第 4 章 · 荒唐(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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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楚斯津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低沈得让她后颈汗毛直立。推开门,她看见他站在窗前,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小圆桌上放著两杯威士忌,冰块正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慢旋转。
"私藏酒精,知法犯法?"云渐羽反手锁上门。
楚斯津举起酒杯:"从你哥哥酒窖偷的。三十年的麦卡伦,你最喜欢的。"
"现在讨好我是不是太晚了?"她没接那杯酒,反而走向书架,指尖划过一册册判例汇编,"要谈什么和解?我的当事人已经决定上诉。"
"没有当事人。"楚斯津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就我们两个。"
云渐羽猛地转身,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胸膛。威士忌的香气萦绕在他们之间,混合著他身上熟悉的檀香。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看见他虹膜里的金色细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如果是想炫耀胜利——"
"我想知道为什么。"楚斯津的手撑在她耳边的书架上,形成囚笼,"为什么突然搬出去,为什么提出离婚,为什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装作从没爱过我。"
云渐羽的笑声像碎玻璃:"律师费按小时计,楚律师确定要听?"
"用这个抵。"楚斯津从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云渐羽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枚她扔在卧室抽屉里的婚戒。
血液冲上耳膜。云渐羽夺过盒子砸向墙壁,戒指在地板上弹跳著发出清脆声响。"够了!"她的声音终于出现裂缝,"你以为一场官司的输赢能改变什么?我厌倦了,懂吗?厌倦了每天回家都要面对你这张脸,厌倦了——"
谎言被突如其来的吻截断。楚斯津的嘴唇压上来,带著威士忌的灼热。云渐羽的拳头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推开。这个吻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眼眶发烫。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撕咬,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知道这是让她腿软的开关。
"你撒谎。"楚斯津抵著她的唇瓣呢喃,"三个月零十七天,你连常用的香水都没换。"
云渐羽的膝盖发软,但大脑仍在尖叫著警告。她抓住楚斯津的领带狠狠一拽,两人位置瞬间反转。现在是她把他压在书架上了,法律典籍的硬角硌著他的肩胛骨。
"这就是你想要的?"她讥讽道,手指却背叛意志地解开了他的领带,"在法官休息室上一次床,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斯津的瞳孔扩张到几乎吞噬了浅褐色的虹膜:"我要真相。"
"这就是真相。"云渐羽扯开他的衬衫,纽扣崩飞的声音像小型爆炸,"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个——"
她的嘴再次被堵住。楚斯津的手插入她脑后发髻,发夹纷纷坠落。长发散开的瞬间,云渐羽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就是这样,撕碎所有伪装,像他们过去最疯狂的那些夜晚一样。她报覆性地咬破他的舌尖,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楚斯津闷哼一声,却更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入她的衬衫下摆,指尖划过脊椎的凹陷。云渐羽浑身一颤,三年来他比她自己更清楚这具身体的敏感带。当他的拇指擦过胸衣下缘时,她不受控制地拱起腰身。
"还是这么敏感。"楚斯津的吻移到她耳垂,"这里..."手指滑向侧腰,"还有这里..."掌心覆上她大腿内侧,"都是我的。"
云渐羽抓住他放肆的手腕:"少自作多情。"她拽著他走向长沙发,粗暴地推倒他,"今天我来决定节奏。"
楚斯津仰倒在皮质沙发上,衬衫大敞,嘴唇因为刚才的厮咬而充血泛红。他看著她解开铅笔裙的纽扣,眼神像盯住猎物的豹子。"你从来都是。"他哑声说,"一直都是你在主导,渐羽。从我们第一次在模拟法庭交锋开始。"
云渐羽跨坐上去时,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她的丝袜,也可能是他的西裤。不重要。此刻她只需要这种实感,需要楚斯津在她身下失控的表情,需要证明他仍然渴望她到失去理智。
"知道你为什么赢吗?"她俯身,牙齿刮过他喉结,"因为我漏给你的破绽。"
楚斯津的手掐住她的腰:"说谎。"一个翻身,天旋地转间她被他压在身下,"那个补充协议我找了四个月,几乎翻遍对方公司每张纸——"
"而我上周就找到了。"云渐羽抬腿磨蹭他的胯部,满意地感受他瞬间绷紧的肌肉,"故意没提交证据清单。"
楚斯津僵住了。这个认知显然比败诉更让他震惊——她自愿放弃胜利,只为了...为了什么?
"为什么?"他撑在她上方,呼吸紊乱。
云渐羽趁机挣脱桎梏,再次反客为主。她骑在他腰上,解开胸衣扣子:"因为我想看你赢一次。"黑色蕾丝滑落,"毕竟..."她引导他的手覆上自己胸口,"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楚斯津突然暴起,将她掀翻在办公桌上。判例集和文件夹哗啦啦散落一地,他的膝盖顶开她的大腿时,云渐羽后腰撞上了某个硬物——可能是法槌,也可能是镇纸。疼痛混合著快感窜上脊背。
"最后一次?"楚斯津扯开自己的皮带,金属扣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发出刺耳声响,"你三年前在夏威夷也这么说,结果我们在沙滩上——"
云渐羽用吻堵住他的回忆。她不想听那些甜蜜往事,不想被提醒他们曾经多么契合。此刻她只需要纯粹的肉体碰撞,需要他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他们仍然相连。当楚斯津终于进入她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还是这么..."楚斯津的额角滴下汗珠,"紧。"
云渐羽用脚跟抵住他的尾椎,逼他更深:"闭嘴,动。"
这不像他们婚后的温柔性爱,而像最初相识时那些充满敌意的交合。每一次顶撞都像搏斗,每一声喘息都像挑衅。云渐羽的指甲陷入楚斯津肩背,那里早就有她留下的旧疤痕。而他的牙齿在她锁骨上留下新的淤青,正好盖在那条细链坠子旁边。
当快感累积到临界点时,云渐羽突然掐住楚斯津的脖子——不重,但足以让他停滞。"求我。"她命令道,拇指摩挲他的喉结。
楚斯津的瞳孔已经散大,汗水从他下颌滴落在她乳尖。三年前他第一次被她这样掌控时,羞耻得全身泛红。而现在,他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嘴唇擦过她虎口:"求你,渐羽。"
这简单的两个字摧毁了她所有防线。云渐羽松开手,任由高潮如海啸般席卷全身。楚斯津紧随其后,在她体内释放时咬住她肩膀压抑呻吟。有那么几秒,他们像暴风雨后纠缠的船只,只剩下喘息和心跳声在寂静中回荡。
然后现实逐渐归位。云渐羽首先推开他,肌肤分离时带出暧昧的湿响。她摸索著捡起散落的衣物,突然意识到这场性爱有多荒唐——在法官休息室,败诉当天,离婚程序进行中。
"满意了?"她背对著楚斯津穿上衬衫,声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静,"现在可以签字了吧?"
身后传来衣物摩擦声,然后是皮带扣合的轻响。"你知道我不会。"楚斯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尤其是现在。"
云渐羽转身,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拾起地上那枚婚戒。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像是无形的牢笼。
"什么意思?"
"你故意输给我。"楚斯津将戒指举到光线中,"为什么一个铁了心要离婚的人会这么做?"
云渐羽的高跟鞋碾过一份掉落的法庭文件:"专业误判而已,别太看得起自己。"
"专业误判?"楚斯津突然笑了,"云渐羽,你执业以来只输过三场官司,两场都是对我。"他逼近一步,"第一次是在法学院,你输掉模拟法庭后把我拖进洗手间上了。第二次是两年前那个并购案,当晚我们在办公室——"
"够了!"云渐羽的耳根发烫,"这次不一样。"
"因为这次你提了离婚?"楚斯津终于将戒指递到她面前,"或者因为那件事?"
空气突然凝固。云渐羽盯著那枚铂金指环,看见它微微颤抖——原来是自己的手在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转身去拿外套。
"去年十月。"楚斯津的话像钉子将她钉在原地,"你突然开始锁书房门。十一月,你连续三周周末'加班'。十二月——"
"调查我?"云渐羽冷笑,"真不愧是诉讼律师。"
"我只是关心妻子。"楚斯津纠正道,"直到在你外套口袋发现那张CT报告。"
云渐羽的血液瞬间结冰。她记得那天——楚斯津反常地提出要帮她送洗外套,而她在最后一刻抢了回来。原来他早就...
"良性肿瘤。"她听见自己说,"已经切除了。"
"但风险还在,不是吗?"楚斯津终于抓住她的手,"遗传性多发性神经纤维瘤,你母亲就是因此去世的。医生说过你四十岁后发病率会大幅上升..."
云渐羽猛地抽回手:"所以呢?你觉得我提离婚是因为怕拖累你?多感人的自我陶醉啊。"她抓起公文包,"听著,楚斯津,如果我真要死了,第一件事就是立遗嘱禁止你探视。"
这句话终于刺穿了楚斯津的冷静。他脸色刷白,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云渐羽立刻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她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上门把时听见他说:
"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云渐羽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害怕了。"楚斯津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铅块,"不是怕病痛,是怕被看见脆弱的一面。你宁愿切断所有关系,也不愿让我看见你可能的...软弱。"
云渐羽的指节在门把上泛白。该死的,他为什么总能看穿她?就像在法庭上总能预判她的策略一样。这种被完全了解的感觉比任何疾病都可怕。
"签了离婚协议,楚斯津。"她最终只说出这句话,"对我们都好。"
推开门时,走廊的冷风迎面扑来。云渐羽听见戒指落地的声音,清脆地滚向某个角落。她没有回头去确认楚斯津是否捡起了它,就像她不会承认这场性爱让离婚的决定变得更加艰难。
走出法院时,天已经全黑了。云渐羽站在台阶上深呼吸,试图驱散身上楚斯津的气息。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医院提醒:【基因检测报告已出,请预约门诊咨询。】
她删掉短信,抬头望向法院顶层还亮著灯的窗口。一个小小的剪影站在那里,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云渐羽迅速移开视线,走向停车场。明天还有上诉材料要准备,还有客户要安抚,还有...还有漫长的人生要独自面对。
坐进车里,她终于取下锁骨处的细链。但当她准备扔出窗外时,手指却背叛意志地收紧了。链坠在月光下闪著冷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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