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客卿入府,地牢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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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京城,将军府。
当金乌烈踩著满地金色的落叶,肩扛大铜烈焰重弓踏入府门时,他那一头如烈阳般刺眼的金色长发,与这戒备森严、黑甲如林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大将军,人带到了。」密使低头复命。
撼天岳正坐在花园的凉亭内,手里端著一盏清茶,目光深沉地看著走来的金乌烈。
「金乌烈,这京城的繁华,可还入得了你这猎人的眼?」撼天岳放下茶盏,语气中带著一种上位者的招揽感。
金乌烈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随手抓起案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冷笑道:「城够大,脂粉味也够重,就是规矩太多,闷得老子心慌。大将军,你许给我的『镇北先锋』,不会只是让我在这院子里当看家犬吧?」
「规矩是定给庸人的。」撼天岳哈哈大笑,眼底却闪过一抹算计,「你在府内暂且以『客卿』身分待著。等起义之日,便是你建功立业之时。到那时,雪柔……自然也会是你的。」
金乌烈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一抹暴戾的渴望:「好,老子就信你这一次。若是到时候见不到人,本王这张重弓,射的可就不是敌人了。」
......
数日后的深夜,将军府内更筹已过三巡。
金乌烈在厢房内待得烦躁,体内那股纯阳真气让他无法在安逸中入眠。他披上一件坎肩,独自一人在府邸中闲逛。名为消食,实则是猎人的直觉让他想探探这将军府的底细。
走著走著,他来到府邸西北角的一处偏僻小院。这里枯木环绕,脚下的石板路竟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气。
「嗯?」
金乌烈停下脚步,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的空气中流动著一股不寻常的压迫感。在那幽暗的走廊尽头,数十名身披重甲、甚至连面部都遮挡在金属面具下的精锐士兵,正死死守住一座通往地底的入口。
「重兵把守……这地牢里关的是什么宝贝?」金乌烈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虽然名义上是客卿,但这群士兵显然不打算放行。金乌烈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在那守卫队长面前晃了晃,随后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兄弟,老子是将军请来的贵客。里面的味儿太冲,我就进去瞧瞧热闹,绝不让你们为难。」
守卫队长看了看金子的成色,又看了看金乌烈那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恐怖身形,终究是沉默地侧开了身子,推开了沉重的玄铁大门。
......
地牢内,阴暗潮湿,石壁上渗著不明的液体。
金乌烈顺著旋转石阶一路向下,耳边传来一阵阵细微且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叮……铃……」
走到牢房尽头,金乌烈看清了那被囚禁在中央的人。那人呈大字型被四根粗壮的寒铁锁链死死缚在半空,身上那件黑红相间的忍装已被鲜血染成了一种干涸的暗紫,露出大片布满伤痕、却依旧透著阴柔美感的肌肤。
他那一头黑中带红的长发凌乱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露出的半张脸庞上,绘著极其妖异的忍者花纹。
金乌烈眼角余光还瞥见了地牢角落里堆放著的一摊杂物。那是从他身上强行搜刮下来、随意丢弃在污水里的凶器。
最显眼的是几枚造型诡异的多刃飞镖。这些飞镖并非中原常见的星形或柳叶形,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乌黑色,边缘被打磨得薄如蝉翼,呈现出扭曲的螺旋放射状,宛如一朵朵在暗夜中枯萎的钢铁莲花,又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利齿。
金乌烈走近,伸出粗厚的手指挑起对方的下巴。
那人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如毒蛇般冰冷、且带著极度残虐气息的眸子。即便身陷囹圄,那股子阴鸷的杀气依旧未曾消散。
「东瀛人?」金乌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像鬼魅般的男子。
他正是东瀛风魔一族的残党——伏藏。
「中原……猎人?」伏藏声音沙哑,操著一口生涩的中原话,嘴角露出一抹轻蔑且残忍的笑,「撼天岳……果然只会找你们这些……野兽合作。」
「你这小老鼠,骨头倒是挺硬。」金乌烈看著伏藏身上那些惨烈的刑求痕迹,冷哼一声,「说说看,大将军把你这异乡客关在这儿,究竟是想问出什么秘密?」
伏藏看著金乌烈,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语气阴冷得如地狱归来:
「我们东瀛想要……一块玉碎片。而我……在等一个……能把这地牢……变成坟场的人。」
伏藏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却像是一条冰凉的毒蛇,顺著金乌烈的脚踝一路爬上了脊梁。
金乌烈看著眼前这名浑身浴血却眼神阴鸷的忍者,并没有被那股杀气吓退,反而发出一声充满野性的低笑。他索性在那潮湿的地板上坐了下来,随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大铜烈焰重弓,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
「那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会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金乌烈语带嘲弄,却又透著一丝认真。
伏藏微微仰头,寒铁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撼天岳……比你想像的要阴险。」伏藏舔了舔唇边的干血,露出一个森冷的笑,「我潜入府邸盗取情报,却没想到……他身边竟然养著一群连气息都没有的影卫。我杀了三十人,却在最后一刻……被他用那柄重刀生生砸昏。」
金乌烈眼神一凝。能杀三十名将军府精锐后才落败,这东瀛人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他没杀你的原因是什么?」
「嘿……他想利用我们风魔一族的烟遁术吧…...」伏藏死死盯著金乌烈,「你呢?穿著这身客卿的皮,却深更半夜逛地牢……你这头金毛狮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忠心的家犬啊。」
这话戳中了金乌烈的心窝。他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股狂暴的纯阳真气在他周身激荡,震得牢房内的刑具乒乓作响。
「忠心?老子这辈子只对金子和美人忠心。」金乌烈凑近伏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种病态的共鸣,「撼天岳想当神人,想把老子当成他挡箭的盾牌……老子若是不反咬他一口,岂不是对不起这身疯骨头?」
两人在这幽暗的地牢中对视。
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达成了一种诡谲的默契。这是一场野兽与野兽之间的灵魂嗅探——他们都看见了对方眼底那种「假装被驯服」的伪装,以及隐藏在利齿之后、随时准备撕碎主人咽喉的疯狂。
「你想逃出去搞事,我想拿到那个女人, 金子和大周江山。」金乌烈伸出厚掌,指尖轻轻弹了弹那粗壮的寒铁锁链,「你有暗杀术和烟遁术,我有足以射穿这将军府的箭。」
伏藏看著金乌烈那双充满掠夺欲望的双眼,眼底的毒芒闪烁,最终化作一抹残忍的笑意。
「合作……可以。」伏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我要……撼天岳的人头,挂在东瀛的船头。」
「成交。」金乌烈狞笑一声,「不远的未来, 这将军府便变成你说的……坟场之时。」
两只假装被豢养的猛兽,在地牢的阴影中正式结成了最危险的盟约。而此时正在花园中筹谋大业的撼天岳,还浑然不知,他引以为傲的两大杀器,已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磨尖了反噬的獠牙。
......
金乌烈踏出那阴冷的地牢,胸中积压的燥热让他迫切需要发泄。他身形一纵,宛如一只巨大的金色大雕,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将军府高耸的琉璃屋脊。
夜风如刀,吹乱了他那一头狂放的金发。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座充满阴谋的府邸。远处,那一座被列为禁地的黑塔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绝、冷硬。
忽然,金乌烈那双锐利如鹰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黑塔附近的露台上,两道人影正相依而立。尽管隔著百丈距离,金乌烈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纤弱、如雪般的身影——应雪柔。
那是他日思夜想、想要亲手揉碎的猎物。
然而此刻, 雪柔却正被另一双手紧紧环抱著。撼天岳正低著头,那副伪善且沈稳的模样,正伏在雪柔耳边低语著什么,大手甚至还亲暱地抚摸著那件雪白的狐裘。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自金乌烈掌心传来。他死死攥著腰间的大铜烈焰重弓,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撼天岳……你这老狐狸……」金乌烈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眼底的纯阳火光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心中的暴戾与妒火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点燃。撼天岳明明告诉他,雪柔在圣上的监视下被严密看管,暂时动不得。可现在,这老东西竟然揹著自己,在月下「呵护」著本该属于他的玩物!
金乌烈猛地踏前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屋簷,背上的重弓已然握在了手中。他想现在就跳下去,一箭射穿撼天岳那颗虚伪的心脏,然后把那个小丫头扛回塞外。
就在他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他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冷静点……金乌烈……」他喘著粗气,在心底疯狂地压抑著那股冲动。他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手,自言自语道,「现在冲下去,代价不少……但如果你忍下来……」
他望向黑塔深处,想起伏藏的合作契约。
「等到这局棋翻开的那天……老子拿到的,就不止是这只兔子,还有这整座江山,和撼天岳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金乌烈死死盯著远处那依偎在一起的两道人影,眼神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忍耐与残忍。他缓缓退回阴影中,手中的大弓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夜,猎人的箭没有发出,但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杀机,已然将这座将军府,彻底拉入了毁灭的倒计时。
......
翌日,冬日的晨曦略显苍白,将军府内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却透著一股肃杀的冷意。
大厅内,撼天岳正伏案阅览军报,那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如同一尊沈稳的铁塔。金乌烈大步跨入,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在阳光下依旧张扬,但他眼底却压抑著一抹深沉的幽暗。
昨夜目睹的一幕——雪柔在撼天岳怀中的温存,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神经上。但他此刻却露出一副粗犷且混不吝的笑容,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随手将重弓往案几上一靠,发出沉闷的声响。
「将军,昨晚老子睡不著,在你这大园子里逛了逛。」金乌烈直视撼天岳,毫不避讳地开口,「顺手进了你那地牢,瞧见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撼天岳停下手下的笔,缓缓抬起头,那双如猛虎般的眼睛古井无波,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哦?金客卿对本将军的地牢感兴趣?」
「老子对那地牢没兴趣,老子是对里面那个东瀛忍者感兴趣。」金乌烈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出一抹猎人见到好犬时的贪婪,「实话跟你说吧,将军。你要老子去射穿那位天子的脑袋,老子这张弓没问题,但老子这体格太大,进出皇宫太过招眼。那个伏藏,对我有用。我需要一个会潜行的帮手,替我探路、抹哨。」
他凑近撼天岳,压低声音,带著一股野兽般的狠劲:「把这小老鼠给我,我保证,下次圣上出巡之日,就是大周易主之时。」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这是一场关于信任与利用的终极试探。
撼天岳沉默了良久,随即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站起身,走到金乌烈身前,那股上位者的威压排山倒海般袭来。
「金乌烈,你果然是个天生的猎人,懂得如何挑选最锋利的箭。」撼天岳拍了拍金乌烈的肩膀,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人,我可以给你。但本将军得提醒你一句,伏藏的四经八脉已被我用『截脉手』死死锁住,他现在只剩五成功力。」
撼天岳凑近金乌烈的耳畔,那双金白的瞳孔中闪烁著残酷的冷芒:
「本将能把这头狼交给你牵著,是因为本将手里握著缰绳。你若敢生出半点二心……本将保证,那天之前,让你们两个一起化作这地下的肥料。」
金乌烈感受著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巨力,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狂野的笑容:
「将军放心,老子只认钱和命。只要你的承诺兑现,这缰绳……你尽管握著。」
「好!带他走吧。」撼天岳挥了挥手。
金乌烈拎起重弓,转身走出大殿。在背对撼天岳的那一瞬,他眼中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北戎狼王还要冷酷的决绝。
暗手?锁命? 他在心中冷笑。得到伏藏那小老鼠的烟遁术,等他自己拿到了玉碎片和雪柔,这将军府的缰绳,怕是只能用来勒死撼天岳自己了。
两位大男人的第一次正式博弈,在这一场带著枷锁的交易中,落下了各怀鬼胎的帷幕。
......
金乌烈手持那枚泛著冷光的将军令,再次踏入了那座阴冷潮湿的地牢。守卫们见令如见将军本人,沉默地退到两侧,推开了最深处那扇厚重的铁门。
「哐当——!」
寒铁锁链被粗暴地扯断,发出刺耳的尖鸣。伏藏那具布满伤痕的身躯失去了支撑,踉跄著向前栽倒,被金乌烈那双如钢铁般的大手稳稳扶住。
「从今天起,你这条命,暂时归老子管了。」金乌烈低头看著怀中气息微弱的忍者,语气粗犷。
伏藏吃力地抬起头,那双毒蛇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金乌烈,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他能感觉到体内四经八脉那种被生生锁死的滞涩感,只要他试图运功,经脉便会传来阵阵如火烧般的剧痛。
「嘿……不过是换了……另一个主人而已。」伏藏沙哑地说著,却任由金乌烈将他提进了安排好的密室。
……
将军府偏僻的厢房内,门窗紧闭。
金乌烈随手将伏藏丢在椅子上,自己则横坐在桌案上,手里把玩著伏藏一枚锋利的烈风旋刃,那是他刚才从地牢杂物堆里捡回来的。
伏藏这份「自由」是有代价的。撼天岳的截脉手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著他们谁才是真正的猎食者。但在那层假装合作的皮壳下,两只野兽的气息开始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
「谈谈吧,小老鼠。」金乌烈开门见山,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你冒死潜入将军府,绝对不只是为了那点口头情报。你背后的东瀛人,胃口到底有多大?」
伏藏靠在椅背上,任由长发遮住那半张带花纹的脸,语气阴冷得不带一丝起伏:
「龙脉……是神灵的恩赐。我们东瀛……只要一块玉碎片。拿到它,我带回国,风魔一族便能重新崛起。其余的……不管是这大周的江山,还是那龙穴里的气,都归你。」
「一块玉碎片?」金乌烈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暴戾的低笑,「你这胃口不少。不过,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他猛地跨步上前,魁梧的身躯将伏藏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那一头金发在那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凶狂:
「玉碎片你们各凭本事,但那个女人——应雪柔,还有这大周即将易主的领地,通通都是老子的。你和你背后的东瀛鬼子,连一根指头都不准碰。」
伏藏听著金乌烈那充满霸道与占有欲的宣言,喉间发出一阵怪异且刺耳的笑声。他伸出那只苍白、指缝间隐约可见暗器茧的手,对上了金乌烈那只布满老茧的厚掌。
「成交。」
「啪!」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地击在了一起。
在那清脆的击掌声中,两人的目光交织,皆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见了一抹狡诈且残忍的冷笑。
金乌烈心想:等事成后,老子第一件事就是射穿你这小老鼠的脑袋,一片玉碎片都不会让你带走。
伏藏则在心里狞笑:蠢货,等我拿到了那块玉碎片,这整座将军府,都会成为你的祭坛。
两只假装被驯服的野兽,在这将军府的深处,正式结成了这世间最不稳定、也最致命的同盟。而此时在大厅中稳坐如山的撼天岳,还在期待著这两柄利刃能为他开疆扩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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