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H被拒)龙威压境,式神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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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依旧在呼啸,但营帐内却是一片静谧。
雪柔在那宽厚且温暖的怀抱中,终于抵挡不住连日来的疲惫与精神的高压,沈沈地睡去。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眼角还挂著未干的泪痕,双手却依旧下意识地攥著宋远策那冰冷的护甲片。
宋远策沉默地看著怀中的女子,良久,他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拦腰横抱而起,动作轻盈得如同托起一片羽毛。他跨步入帐,将雪柔轻轻安置在铺著虎皮的长榻上。
在那摇曳的烛火下,宋远策那张冷峻的脸庞显得有些忽明忽暗。他并未停留,转身再次踏入了寒风之中。
宋远策重新坐回了先前的石台边,右手一招,插在石缝中的「一勾红」发出一声低沈的争鸣。
他缓缓闭上眼,随即猛地睁开。那一双如隼般的瞳孔中,隐约有银色的光芒流转——这是苍凌关秘传的「隼目」,能让人在黑夜中洞察千里之外的战局。
在他的视野中,远方的京城已不再是混乱的火海。
一股恐怖到极致、带著淡金色神芒的霸道气息,正如同退潮后的巨浪,强行席卷了整座皇城。姬无缺的身影立于皇宫最高处,他周身的九条龙气此时已然融合成了三条巨大的实体金龙,每一次盘旋都伴随著惊天动地的威压。
在那股「神人」级别的龙威镇压下,原本嚣张跋扈的北戎狼骑已然成了丧家之犬,城内到处是北戎人的残肢断臂。然而撼天岳留下的那些叛军,更是在姬无缺一招「金龙摆尾」之下死伤大半。
宋远策看见,撼天岳那残存的旗帜正狼狈地向南方边境撤退。
宋远策冷哼一声,眼底尽是不屑。他知道,经此一役,撼天岳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踏足京城半步。而姬无缺虽然夺回了失地,平定了内乱,但他身上的龙气也因为透支而显得有些浮躁。
这天下,暂时达成了一种病态且脆弱的平衡。
宋远策收回目光,一勾红重新归于沉默。他站起身,大步走向了旁边另一顶较小的行军营帐。
他在等待, 等待那朵躲在虎皮下的小花,给出最后的答案。
......
皇城宣德门外的断壁残垣下。
浓烟尚未完全散去,在层层堆叠的碎石与焦土深处,一只沾满污血与泥土的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地面的砖缝。
「咳……咳咳!」
伏藏吃力地将上半身从砾石堆中拔了出来。他全身的经脉正因为撼天岳留下的「截脉手」而疯狂扭曲,那种万蚁噬骨的剧痛让他脸上妖异的忍者花纹都显得有些狰狞。
「金乌烈……你这杂碎……」伏藏咬牙切齿地低咒著。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心中那份被背叛的怒火几乎要盖过了体内的伤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提动丹田处最后一丝残存的真气。
「风魔秘术——影烟遁!」
「砰」的一声,一团漆黑如墨、散发著硫磺味的浓烟在废墟中炸开。当烟雾散去时,地上的伏藏已然消失不见,唯有一道淡淡的黑影顺著宫墙下的阴影,踉跄且飞速地朝著京城最阴暗的角落遁去。
......
京城西郊,一处看似破败的废弃染坊内。
室内漆黑一片,唯有中央的石台上点著几盏幽蓝色的冥灯。伏藏推门而入,整个人脱力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伏藏大人!」
几名身著漆黑和服、腰悬短刃的东瀛忍者瞬间现身。他们并未惊慌,其中一人迅速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绘满繁复朱砂符文的「咒纸」。
那咒纸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是东瀛出云国最强阴阳师——高桥狩亲手所绘。
忍者将咒纸猛地贴在伏藏那剧烈起伏的脊椎处,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幽紫色的火光在伏藏背后燃起,那原本锁死他四经八脉、如附骨之疽般的「截脉手」禁制,竟在那股邪异的法力冲击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唔——!」伏藏发出一声闷哼,原本枯竭的内力开始缓缓流动。
他挣扎著坐起身,手下递过来一面盛满清水的青铜符咒水镜。镜面闪烁著诡谲的光芒,在那水波荡漾间,一副俊美到近乎晶莹、却又苍白如死人的面孔渐渐浮现。
那就是高桥狩。
他一头柔顺的中分黑长发垂在肩头,双眸狭长且透著一股玩弄命运的冷漠。他正坐在大洋彼岸的阁楼内,透过法阵俯瞰著这片混乱的中原大地。
「伏藏,你这副模样……真是丢尽了风魔一族的脸。」高桥狩的声音穿透水镜传来,清冷中带著一丝病态的优雅。
伏藏单膝跪地,头深深埋下,语气恭敬且急促:「高桥大人……属下无能。但情报已到手……京城大战经过、龙脉的引信、姬无缺神人境的功体、撼天岳的谋反布局,以及那皇宫的地图……尽在此处。」
高桥狩听著回报,那双冰冷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癫狂的精芒。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著身前几枚漂浮的式神符文,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红尘的冷笑:
「大周皇权崩坏,江湖各派内耗。那股传说中足以毁天灭地的龙脉……不该属于这群只会内斗的汉人。」
他缓缓站起身,背后的阴影中,隐约浮现出数尊面目狰狞、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妖魔虚影。
「传令下去。式神部队与本座随后便至。」
高桥狩看著水镜中倒映出的京城火光,语气变得异常柔和,却带著令人战栗的杀机:
「出云国崛起的机会,终于来了。这场中原的盛宴……我们才是最后的执刀人。」
水镜破碎,化作一滩污水。
东瀛线的阴影正式在那片焦黑的皇城废墟下漫延开来。高桥狩与他那诡谲莫测的式神大军,即将跨海而来。
......
日出,山巅之上,狂风渐歇。
宋远策扶著雪柔的肩膀,再次沉声问道:「这一步踏入,便再无回头路。你确定要回那座吃人的深宫?」
雪柔看著远方那座在废墟中还在挺立的皇城,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死寂的坚决:「逃避救不了任何人。关主,送我回去吧。」
宋远策沉默良久,终究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他召来巨隼,在那万丈高空之上,雪柔双手死死环抱著宋远策的精壮腰身,将脸埋在他的甲胄后方;而宋远策则稳稳地扶住她的肩头,两人一路无话,唯有冷风在耳边咆哮。
......
重回金銮殿,原本巍峨的殿宇此时布满了混乱后的焦痕。
姬无缺端坐在龙椅上,一头金白长发在龙气的萦绕下显得威严无比。他看著下首那个傲然而立、连头都不肯低下的银红神将,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宋关主,你镇守宣德门有功,护送祭品回宫更有大功。」姬无缺的声音如同滚雷,「朕今日敕封你为大周三军统帅,位在撼天岳之上,朕要你替朕平定这乱世江山。」
大殿内一片死寂。如此殊荣,若是换做旁人早已感激涕零,宋远策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他一言不发,连礼都未行,直接转身,在众臣惊骇的目光中大步踏出了大殿。
「狂妄!圣上面前竟敢如此无礼!」司马歆跳出来厉声喝道。
「罢了。」姬无缺抬手止住了司马歆,目光追随著宋远策那孤傲的背影,眼底的控制欲愈发浓郁,「有骨气的隼,驯服起来才更有趣。让他留在城内,朕倒要看看,他能清高到几时。」
雪柔被姬无缺带回了龙榻,那是她最恐惧的地方。然而这一次,姬无缺并未动粗,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手,像检视一件珍贵瓷器般检查了她的血脉运行,见其体内气息虽紊乱却尚算充盈后,便失去了兴致。
「司马歆,送她回栖鸾殿。」
......
当雪柔再次踏入偏殿时,远远便看见了一道红色的身影立在门口。
血染绫花在等著。
他那一身侍卫服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层层叠叠的鲜血浸透了布料,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随著他的呼吸在空气中漫延。
「绫花!」雪柔见到他,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
司马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雪柔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绫花那沾满血污的袖口:「你……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我给你上药……」
「这血……不是我的。」
绫花的声音沙哑且空洞,他没有看雪柔,只是盯著自己那双依旧在微微颤抖、被鲜血染红的手掌。
雪柔的手僵在了半空,心头猛地一沈。她看著绫花身后那道长长的、由鲜血拖曳出的痕迹,低声呢喃:「是圣上的命令吗?你……杀了很多人?」
「嗯。」绫花应了一声,右手死死攥住了丹宫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绫花……」雪柔看著眼前这个俊美得如同一尊杀神、却又卑微得像一粒尘埃的男子,一个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恐惧脱口而出,「如果有一天……圣上下旨,要你亲手将我送上祭坛……献祭给龙脉,你也会……听命行事吗?」
那一瞬,整座偏殿的气息凝固了。
血染绫花那双无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那一直平稳如死水的呼吸骤然乱了。他没有回答,只是那只握著剑柄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柄绝世凶器生生捏碎。
在那死一般的沉默中,两人对视著,一个满眼是泪,一个满身是血。
在那窒息般的死寂中,雪柔终究是先垂下了眼帘。她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声音微弱得近乎透明:
「当我……没问过。对不起。」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绫花的表情,转身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躲进室内。绫花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视线中缩小,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下意识地向前探出,想要抓住雪柔那冰凉的指尖。
然而,雪柔走得太快,他的指尖在那微寒的空气中擦过一抹虚无。
「砰。」
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也将绫花那颗刚刚裂开的心,再次关进了无声的牢笼里。
……
入夜。
深宫的风带著刺鼻的焦土味。绫花依然如同一尊染血的雕像,静静地立在雪柔的门外。他低头看著脚下的影子,内心深处那道「铸心」的裂痕正在疯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他在惩罚自己,罚自己的沉默,罚自己的无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轻甲碰撞声,自长廊尽头缓缓传来。
绫花眼神一凛,右手瞬间按住丹宫剑柄,猛然回头。
只见在残破的宫灯下,宋远策正踏月而来。他依旧穿著那身银红相间、诱人且威严的战甲,背后的一勾红长枪在月光下闪烁著点点红芒,仿佛活物一般在渴望著战斗。
「宋……统帅?」绫花声音沙哑,语气中带著一抹探究。
「吾没答应姬无缺。」宋远策停下脚步,神情依旧冷峻如冰,他看了一眼绫花那一身尚未洗去的血渍,眼神中掠过一抹极淡的怜悯,「吾不稀罕那劳什子的官位。」
绫花愣住了。在这皇权至上的大周,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拒绝帝王的敕封。他佩服宋远策的傲骨,却也更深地感到了自己的悲哀——为什么,这世间会有像宋远策这样自由的人,而自己却只能是一柄死剑?
「她情况如何?」宋远策看向紧闭的房门。
「她……心情不好。」绫花垂下头,语气低落。
宋远策越过绫花,走到门前。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门扉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但他语气却出奇地平和,是对绫花说,也是对屋内的雪柔说:
「吾,不会伤她。」
绫花知道宋远策是雪柔在乱军中的救命恩人,也知道唯有此人能给予雪柔一丝微弱的安宁。他在极度的不甘与无奈中,终究还是识趣地退后了数步,消失在漆黑的廊柱阴影里。
绫花走后,长廊恢复了静谧。宋远策并没有强行入内,他站在门外,保持著一份极具涵养的距离,轻声开口:
「雪柔,你睡了吗?」
屋内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雪柔站在门内,仰头看著立在月色微光下的男子。宋远策那张脸依旧冷得像苍凌关的冰川,但他那具被银红战甲包裹的身躯,却在那股纯阳内劲的流动下,散发出一种极致、炽热且诱人的气息。
雪柔看著他,喉头微微滑动,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那种绝望的依赖感中,她伸手拉住了宋远策身上那件沾染著山野清气的红色披风。
宋远策没有拒绝。他垂眸看了看那只纤细的小手,随后迈步跨入了房内。
门,在两人的背后缓缓关上。
......
室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残烛,摇曳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素色的屏风上。
宋远策立在榻前,那身高耸的银红战甲在昏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光。他依旧挺拔得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但在这狭小且充满药香的寝间里,那种属于绝顶强者的压迫感,竟化作了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浓烈的雄性热度。
「你……在发抖。」宋远策低头,视线落在应雪柔依旧紧紧拽著他披风的指尖上。
雪柔没有松手,反而往前挪了一小步。在那股混合著硝烟、寒风与宋远策体内纯阳真气的干燥气息包围下,她那颗冰冷死寂的心,竟不自觉地生出一股近乎自虐的渴求。
「关主……」雪柔的声音带著一抹破碎的颤音,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溢满了水雾的眼眸直视著宋远策冷峻的双眼。
宋远策沉默地看著她,胸口的护甲随著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缓缓伸出手,摘下了那双沾染过无数鲜血的银色护手,随意丢在了桌上。
随后,他那只布满枪茧、带著惊人热度的大手,轻轻覆上了雪柔冰凉的侧脸。
「唔……」雪柔发出一声满足且卑微的嘤咛,本能地在他温热的掌心磨蹭著。
「姬无缺刚才碰过你吗?」宋远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沙哑的磁性。
雪柔摇了摇头,指尖顺著他甲胄的缝隙,悄悄探入,触碰到了他胸口那块如生铁般坚硬、却又滚烫得吓人的肌肉。那种极致的硬度与热度,让她原本麻木的身躯感到了一种被唤醒的、羞耻的战栗。
宋远策的呼吸沈了半分。他猛地伸手,揽住了雪柔那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哐当」一声,战甲与雪柔身上单薄的轻纱摩擦,发出冰冷且暧昧的声响。
雪柔整个人瘫软在他的胸口,隔著那一层层银红色的甲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宋远策体内那股如熔岩般沸腾的内息,正透过肌肤相亲的地方,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雪柔大胆地环住了他的壮腰,脸颊贴在他颈侧那块赤裸且跳动著血液的肌肤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宋远策的双臂在一瞬间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雪柔的骨头勒断。
「吾决定了。吾会留在皇城,直至最后。」
雪柔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不回去?」
宋远策低头看著她,长睫在淡淡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平静却坚定:
「吾不回去。」
他再重申了一次,那四个字像沉重的山石,砸进雪柔的心底。
雪柔紧紧握著他的披风,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要把下唇咬破。她眼眶迅速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宋远策那双一向没有波澜的俊眼微微眨了一下,在摇曳的烛光中静静看著她。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重、灼热、又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暧昧。
「很晚了,早点休息。」
宋远策低声说道,覆上她紧握披风的小手,想让她松开,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她冰凉手指的那一刻——
雪柔突然踮起脚尖,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用力圈住他的颈项,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死死抱紧。
「关主……今晚留下……」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呜咽得几乎破碎,热气喷在他颈侧,带著浓烈的依恋与渴求。
宋远策意识到了那股火苗——那股从雪柔身上蔓延开来的、野性而危险的情欲气息。他追求者众多,却从未真正碰过女色,这种陌生的、让他胸腔微微发烫的感觉,对他而言极其激荡,也极其危险。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呵护、是疼惜、是怜悯,还是……其他更深、更无法控制的情绪。
他静默了。
雪柔见他没有动作,心底生出一股近乎卑微的敬畏,却也因此更加想要依附他。她把脸深深埋进他冰冷的甲胄与温热的颈窝之间,声音细弱却执拗:
「留下……就好……求你……」
宋远策闭了闭眼,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嗯。」
他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弯腰将雪柔横抱而起,稳稳地放在床上。随后,他也上了床,侧身躺下,一手撑著头,另一手轻轻为她盖好被子。
「吾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山巅的寒风裹著一丝暖意。
雪柔在他身边蜷缩著,像找到最后的港湾般,将脸贴在他胸前的甲胄上,感受著那透过冰冷金属传来的、隐隐的体温与心跳。
两人闭上眼睛。
室内只剩下烛火轻轻的「啪」声,以及彼此交织的、渐渐平稳的呼吸。
宋远策看著怀中这只终于肯安心睡去的女子,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极其深刻的柔软。
......
夜已深,烛火只剩下一点昏黄。
雪柔在宋远策怀里睡得并不安稳。她忽然开始剧烈颤抖,额头冷汗涔涔,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不……不要……紫宸……!」
宋远策猛地睁开眼,银红战甲在黑暗中反射出一道冷光。他迅速翻身,一手撑在雪柔身侧,另一手覆上她冰冷汗湿的额头。
「雪柔?!」
雪柔的睫毛狂颤,眼角不断渗出眼泪,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著最让人心碎的名字:
「……紫宸……你流好多血……胸口……好大的洞……不要死……求求你……」
她像溺水般乱抓,指尖死死揪住宋远策胸前的甲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宋远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那个名字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悄无声息地刺进他胸口。他垂眸看著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极淡、却极其深刻的暗沉——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是滋味。
「雪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手扣住她后脑,强行把她按进自己怀里,「醒醒,这是梦……吾在这里。」
「……紫宸?」
雪柔猛地惊醒过来,睁开眼时满脸是泪。她看见上方覆盖著一个高大的身影,长发披散下来,在昏暗中遮住了半边冷峻的脸。
那一瞬,她分不清梦与现实,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著摸上那张脸。
「……不是紫宸……」
她呜咽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滑落。下一秒,她却突然用力环住宋远策的脖子,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带著哭腔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著眼泪、带著绝望、带著卑微依恋的吻。
宋远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先是僵住,随即一手扣住雪柔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抱坐到自己身上。银红战甲与她单薄的寝衣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他低头吞下这个吻,动作缓慢克制。
「呜……关主……」雪柔哭著吻他,像要把所有恐惧与委屈都渡进他口中。
宋远策一手托著她的后脑,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呼吸渐渐粗重。
雪柔哭得更凶了,眼泪顺著脸颊滑进两人的唇间,带著咸涩的苦味。她像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更加用力地吻他,舌尖笨拙却执拗地探进他口中,带著近乎自毁的渴求。
「关主……」她喘息著,在吻的间隙呜咽,「不要走……抱我……」
宋远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本想推开她,却在听到那声带哭的「关主」时,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银红战甲与她单薄寝衣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暧昧。
「雪柔……」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厉害,带著明显的压抑。
雪柔却像没听见一样,她哭著把脸埋进他颈窝,嘴唇贴著他滚烫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轻咬、舔吻,像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身体里。
她声音破碎,带著鼻音,「我想关主……想你抱我……想你碰我……」
说著,她大胆地抓起他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颤抖著往自己衣襟里按。掌心粗糙的触感刮过她细嫩的胸口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子像触电般轻颤。
宋远策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在最后一刻生生克制住。只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压进自己怀里,用那副冰冷的战甲死死抵著她发烫的身体。
「够了。」
他的额头抵在她额上,声音低沉得几乎像野兽的低吼,却依然带著最后一丝理智:
「你要知道, 吾不是他, 不是紫宸。」
雪柔听到「紫宸」两个字,眼泪瞬间决堤。她哭得更厉害了,却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带著哭腔在他耳边反复呢喃:
「紫宸......他已经走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关主……远策……求求你……疼我......」
她说完,主动抬起泪湿的脸,再一次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吻得又深又狠,像要把所有恐惧、愧疚、依恋全部吞进他身体里。
宋远策闻言, 一手扣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手隔著薄薄的寝衣,重重地按在她后背,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自己胸前。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战甲冰冷,胸膛滚烫。
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纠缠得越来越乱。
宋远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往下,落在她湿润的眼角、颤抖的睫毛、沾满泪水的脸颊……每一处都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克制与渴望。
他吻得很慢。
唇落在她湿润的眼角,尝到泪水的咸涩。
落在她颤抖的睫毛,感觉到那片柔软的轻震。
落在她沾满泪痕的脸颊,一滴一滴,像在吻去她所有的破碎。
雪柔的手攀上他的肩甲,指节用力到发白。她不懂——他明明在吻她,明明没有推开她,为什么每一寸触碰都带著一种……快要失去的感觉?
「远策……」
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带著卑微的渴求和隐隐的不安。
宋远策没有回应。
他的唇终于停在她的额心,久久地停留。
那是一个比亲吻更沉重的姿势——像一个无声的誓言,又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然后,他直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榻上的雪柔,眼底的暗涌已经被他压回了最深处,只剩下那双隼目特有的、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明。
「痛,会过去。」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没有一丝颤抖。
「但吾若对你做了这种事——」
他顿了顿。
「你不单止会更痛,还会悔恨。」
雪柔的瞳孔微微震动,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挣扎著想要撑起身去抓他的披风。
宋远策退了半步。
「因为——」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
「你背叛了自己。」
雪柔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甚至忘了落下。
宋远策没有等她消化这句话。
他转身,银红色的披风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战甲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远策——!」
雪柔的声音终于撕开了沉默,带著哭腔、带著不解、带著被抛弃的恐惧。
她跌跌撞撞地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榻边。她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死死抓著榻沿,指节泛白,肩膀剧烈地颤抖。
宋远策走到门边,脚步顿了一顿。
他没有回头。
「吾没有走。」
他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低沈,平稳,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吾在外面。你喊一声,吾便应。」
「但今晚——」
他终于微微侧过脸,烛火照不到他的表情,只勾勒出那条冷峻的下颔线。
「你要与自己和解。」
门开。
门关。
寒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几乎熄灭。
雪柔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赤裸的脚踝、凌乱的寝衣、还有那只刚才还攀在他肩甲上的、此刻空无一物的手。
「啊……」
她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然后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无声地、疯狂地、一发不可收拾。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任何声音泄漏出去——因为她知道,他就在外面,他会听见。
她不要他听见。
不要他回来之后,再说出更多让她无法承受的、清醒的话。
门外。
宋远策背靠著冰冷的廊柱,一勾红静静地立在他身侧。他仰起头,望著屋簷外那一角残缺的月亮,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进去。
他的手,却紧紧握著那已经摘下的银色护手, 护手带著他的热度。
很烫。——像他刚才必须亲手掐灭的那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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