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指PLAY毒计)帝心试鼎,墨海真容
轻点正文,显示或收起阅读工具
册封大典的余威尚在大殿内回荡。
随著姬无缺那一身明黄龙袍消失在重重帘幕后,这座象征大周最高权力的殿堂内,气氛瞬间从肃杀转向了一种诡谲的微妙。
公孙显立于首位,那一身暗红太师服在金色的地砖映照下,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在他身后,紫曜与白龙殁分别领受了丰厚的赏赐。
「两成将军府兵力……」紫曜紧握著手中的玄铁兵符,眼底的紫光流转不息,他看向公孙显的背影,语气中带著一抹不加掩饰的狂傲,「公孙太师,这大周的江山,你倒是真敢划拉。有了这一万精锐,老子的月霸,怕是又要多饮几斗鲜血了。」
「门主,兵权是双刃剑,拿得稳是功臣,拿不稳……便是催命符。」公孙显优雅地转过身,语气平淡如水。
一旁的白龙殁则摆弄著宅邸的镶金钥匙,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且戏谑的声响。他那一头银发在殿内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妖冶,「我对行军布阵没兴趣。不过,圣上赐的这座府邸位置极佳,正适合我在那儿种些……有趣的『小花小草』。太师,你说是吧?」
公孙显看著这两位各怀鬼胎的同僚,微微一笑,指尖红蝶一闪而逝:
「二位,戏才刚开场。京城的繁华,可别让你们迷了眼。」
......
半个时辰后,太师府。
这座府邸虽然新赐,却已然布满了公孙显特有的名家气息。公孙显独自一人立在庭院的凉亭内,手中轻轻抚摸著那卷装有龙髓玉碎片的「秋策」竹简,正自言自语地盘算著下一步的棋路。
「龙脉之一,已归吾手。姬无缺,你以为封一个太师,便能锁住吾的笔墨吗?」
话音刚落,公孙显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恐怖到极致、带著至高无上神人威压的气劲,毫无预兆地自他身后的虚空中降临。原本宁静的庭院,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巨手强行按入了海底,连风声都彻底消失。
「公孙先生,这府邸……可还住得舒心?」
姬无缺的身影如同自金光中走出,他依旧是一头金白长发披肩,步履优雅且霸道,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便隐约有龙影浮现。
「微臣,见过圣上。」公孙显缓缓转身,行礼之际,手中的竹简却握得极紧。
「免礼。」姬无缺走到公孙显身前三步之处站定。
表面上,两人在闲谈著朝政。然而在众人看不见的神识层面,姬无缺已然率先发难。
只见姬无缺瞳孔深处金芒暴涨,一股纯正且霸道的「惊龙息」如同一条咆哮的细小金龙,顺著地面的影迹,闪电般袭向公孙显藏在袖中的竹简。他要试试公孙显的能为,更要试试那块最暴戾的碎片是否真的被这书生镇住了。
「嗡——!」
那一瞬,公孙显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温润如玉的书生气,在那股龙息入侵的刹那,竟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万物的漆黑墨海。那卷「秋策」竹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无数金色的文字自虚空中破土而出,化作一座神秘莫测的文心大阵,生生将那条金龙困在了方寸之间。
姬无缺的眼神陡然一沉。他感觉到自己的龙气在那片墨海中,竟然像是陷入了黏稠的泥淖,无论如何冲撞,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深不见底。
这是姬无缺此刻对公孙显唯一的评价。他原以为步入神人境后,这天下已无人能挡他一指,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体内竟藏著一个如此浩瀚且阴冷的文字泥潭。
然而,公孙显从不是那种只会挨打不还手的善类。
就在姬无缺准备收回龙气的一瞬,那片漆黑的墨海突然毫无预兆地沸腾起来。无数枚原本安静盘旋的金色文字,在那墨色的巨浪中猛地重组,竟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秋」字。
「嗡——!」
一股带著肃杀、凋零、且足以冻结神魂的绝望气息,顺著那条被困的金龙,反向逆流而上!
这不是单纯的内力冲撞,而是「名家诛心」的神识入侵。姬无缺只觉大脑轰然一声巨响,眼前那金碧辉煌的庭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冢,无数冤魂在他耳边凄厉地哭喊著他的姓名。
甚至,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龙气,在那一瞬竟然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仿佛要从他的骨髓中被生生剥离。
「唔!」
姬无缺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金白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优雅的步履竟破天荒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虽然只有半步,但对这位「神人」帝王来说,这已经是奇耻大辱。
「圣上,夜风凉了。神人虽然功体通天,但也需保重龙体,莫要被这人间的『秋意』给伤了神。」
公孙显缓缓抬起头,那张清贵俊美的脸庞依旧挂著那抹谦卑且温润的微笑,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语气平和得仿佛方才那场足以弑神的博弈从未发生过一般。
姬无缺死死盯著公孙显,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龙袍下的玉玺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青。
他在这一刻真正感到了惊悚。 公孙显不只是强,他是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维度在战斗。他不是在比拼武力,而是在比拼「定数」与「人心」。
「太师好手段。」姬无缺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眼中那抹不屑彻底消失,转而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等猎食者之间的忌惮,「这大周江山交到你手里,朕……倒是很想看看,你能把它『写』成什么模样。」
「臣,定当殚精竭虑,不负圣望。」
公孙显微微躬身,在那红蝶飞舞的残影中,他的身影显得愈发深不可测,宛如一尊掌控著天命、正欲将整座皇城都染黑的——文心之魔。
这场短暂的交锋,让两人都意识到,对方是自己此生遇到的最强、也最危险的猎食者。
姬无缺离开太师府时,那股狂暴且霸道的金色龙气依旧残留在空气中,压得府内的草木低垂,久久不敢抬头。
公孙显立于长廊之下,暗红色的华袍在寒风中微微掠动,那双如狐般深邃的凤眼看著龙辇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转过身,指尖轻轻拨弄著怀中的千文竹简,金色的字迹在暗夜中流淌,宛如他手中操弄的命运。
「栖鸾殿……」他低声呢喃,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抹红蝶残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栖鸾殿内,香炉里的瑞脑香早已燃尽,透出一股冷涩的残灰味。雪柔她此时的眼神一片空洞,手中死死拽著那把断了弦的银鹤天弓。江清鹤那倒在她怀中、识海崩裂时那最后一个笑容,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生生钉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清鹤……对不起……对不起……」
「与其道歉,不如想想,如何在这盘棋局中活得久一点。」
一个清贵且带著淡淡疏离感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雪柔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公孙显白皙的脸庞在烛火微光中显得愈发俊美清冷,他缓步走入殿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雪柔的心尖上。
「公孙显!」雪柔双眼瞬间充血,恨意如野火般烧毁了理智。她不顾浑身酸痛,嘶吼著冲上前,试图用手中的断弓刺向这男人的咽喉,「你这魔鬼!是你……是你设局害死清鹤!你答应过我让他见面,但你却亲手毁了他!」
公孙显身形未动,指尖轻轻一弹,一片千文竹简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点在雪柔的腕穴上。雪柔手腕一麻,断弓落地,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反震回地,狼狈不堪。
「雪柔,你太高看吾了,也太小看圣上了。」公孙显优雅地拂了拂衣袖,走到雪柔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理智。
「害死江清鹤的,不是吾的局,而是你的珍贵,以及圣上的……狭隘。」
「你胡说!」雪柔声嘶力竭地喊道,「是你引他入宫,是你算准了时机!」
「没错,是吾引他来。但你可曾想过,吾若不引他来,他在这江湖乱世中,能活过几时?」公孙显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节奏,「他是正道之首,是银鹤弓道的骨脊。在独孤蓝宵、撼天岳这些狼贪虎视的人眼中,他守著你这把龙脉钥匙,早就是必死之人。吾引他入宫,原本是想给他一线生机。」
他轻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雪柔被泪水浸湿的发丝,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但吾没算到,圣上对你的占有欲,竟然已经疯狂到了不容许任何人分享你目光的地步。江清鹤倒下的那一指,是圣上亲手点出的,不是吗?」
雪柔张了张嘴,脑海中浮现出姬无缺那双冰冷的金白眼瞳,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意,的确是针对江清鹤的「亵渎」。
「你恨吾设局,却不敢恨那夺你清白、杀你至爱的君王?」公孙显的语气变得嘲弄而残酷,「雪柔,你的恨,真是廉价。」
「不……不是这样的……」雪柔痛苦地抱住头,泪水再次崩溃。
「别哭,雪柔。在这乱世,泪水是洗不掉血腥的。」公孙显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他凑近她的耳畔,吐气如兰,「如果我告诉你,江清鹤还没死绝呢?」
雪柔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死死抓著公孙显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说什么?我亲眼看到他……」
「识海崩裂,神识溃散,在凡人眼中,自然是死得不能再透了。」公孙显任由她抓著,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抚摸著她颤抖的脸颊,「但在段常君的手中,只要有一口气在,死生……不过是一场交易。」
「你……你早就算好了?」雪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看著他。
「吾公孙显布局,从不留死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红蝶在周身飞舞,「江清鹤现在被紫曜和血染绫花护送往杏林。圣上以为他杀了一只碍眼的白鹤,却不知道,他亲手帮吾锻造了一把为他打造的最完美反制。」
公孙显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片黑暗,「江清鹤现在是不死不活的活死人。他的命,悬在段常君的金针上;而段常君的代价,悬在你的血上。雪柔,你说……如果你现在自刎,或者你敢违抗圣上与吾的命令,那位正在换骨续命的江大英雄,会落得什么下场?」
雪柔彻底瘫软在地上。她终于明白,公孙显为什么要让江清鹤「死」在姬无缺手下。
其实在公孙显的心中,如果江清鹤活著,他会带著她逃,会成为她的助力。 如果江清鹤死了,她可能会心碎寻死,脱离控制。唯有江清鹤成了「活死人」,成了那个需要她才能续命的负累,她才真正被铐上了一辈子都挣脱不掉的铁链。
公孙显这不是在救人,他是在「种毒」。
雪柔惨笑著,泪水流干了,眼角只剩下赤红的痕迹。
公孙显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那双凤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算计,像一池能淹死人的墨海。
「雪柔,你会相信吾吗?」他的声音低柔得像春风拂过枯叶,「吾从未想过要害你。吾只是……想给你一条活路。」
雪柔的嘴唇颤抖著。她本该恨他,恨这个把江清鹤推入深渊的男人。可此刻,她的心已碎成一片一片。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公孙显看穿了她的脆弱。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如蛊惑的低语:
「江清鹤还活著。只要你愿意相信吾,吾便能让他醒过来……但前提是,你得先让我……在你身上,种下一点东西。」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雪柔的心口。那一指看似温柔,却带著一股浩瀚的文心之力,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中,缓缓晕开。
雪柔的身子轻轻一颤。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抬头,眼神空洞而破碎地看著他。
公孙显的笑意更深。他扶起雪柔,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别怕……吾不会伤你。」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那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缓慢而深入的诱导。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温柔地纠缠、吸吮,像要把她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一点点舔走。
雪柔起初僵硬著,随后在公孙显循循善诱的吻与低语中逐渐软化。她闭上眼,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公孙显一手托著她的后脑,深入这个吻,另一只手缓缓滑进她的衣襟,抚摸她雪白的肌肤。
「雪柔……感受吾……」他在她耳边低喃,「把你的痛苦、你的依恋、你的恨……全都交给吾……吾会替你承担。」
雪柔的呼吸越来越乱。她在公孙显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引导下,慢慢褪去衣衫,赤裸地坐在他腿上。公孙显的唇从她的颈侧一路向下,轻吻、吸吮、舔舐,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细细「书写」。
公孙显的唇和指尖带著淡淡的墨香与文心之力,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她的血脉中悄然写下一笔「秋策」。
当他终于将手指探入她体内的那一刻,雪柔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细吟。
那一瞬,「秋策」开始真正入识。
公孙显没有用自己的下半身进入她——他毕竟是个文人,而且他的文骨里对这具被多方染指的身子抱有极深的嫌恶。他只是用两根修长而冰冷的手指,缓缓挤入她早已湿润的花穴,精准地找到那些被龙气浸染过的最深处,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抽插、按压、勾挖。
每一次深入,都将他的文心墨海化作无形的墨汁,一笔一笔地写进她灵魂最深处。
雪柔的意识开始迷糊,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扭曲。
她竟看见了江清鹤。
公孙显那原本暗红的影子,在她迷离的视野中,化作了一抹熟悉的蓝白鹤影——那个曾经温厚坚定的江清鹤,正用那双充满怜惜的眼睛看著她。
「清鹤……是你吗……」
雪柔的眼泪瞬间滑落。她主动环住公孙显的颈项,献上一个带著泪水的深吻,舌尖笨拙却热烈地纠缠著对方。她的双腿自动张开得更宽,雪白的玉腿紧紧缠住他的腰,主动向下沉坐,让那两根冰冷的手指更深地没入自己体内。
她的一只小手向下摸索,隔著公孙显的衣袍,轻轻按压他那已有点反应的下身,像在乞求更多。
公孙显的呼吸微微一乱。
他在她身上种下「秋策」比在任何人身上都要困难。她体内残留著姬无缺的霸道龙气、撼天岳的雄浑内息、还有玄影与绫花留下的温柔气息……多重力量相互牵制,让他的文心墨海必须透过最直接、最深入的「导入」才能真正植根。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避开她试图亲吻自己下半身的动作,却没有抽出手指,反而更加深入地抽插、旋转、按压,将「秋策」一笔一笔地写进她最敏感的内壁与子宫深处。
雪柔已经彻底迷失。她抱紧眼前的「清鹤」,哭著、喘著,在幻觉中主动迎合:
「清鹤……我好想你……对不起……我好脏……但我……我还想被你抱著……」
公孙显的动作越来越深沉,他的手轻轻按在她小腹上,感受著自己种下的墨海正在她体内缓缓生根、蔓延……
在那迷乱的烛火与幻影交织中,雪柔彻底沉沦。
而公孙显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极深、极冷的满足。
「秋策」已种。
从今往后,这朵被众人争夺的小花,将永远逃不出他这卷墨海的掌控。
公孙显终于缓缓抽出手指。
那两根修长的手指上沾满了晶莹黏稠的淫水与淡淡的龙气残余。他面不改色地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极其细致地将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像在处理一件沾了灰尘的文玩,动作优雅得近乎冷酷。
擦完他便将丝帕随手丢在旁边的台上,站起身,整理好自己丝毫不乱的暗红太师袍。
雪柔还瘫软在榻上,意识模糊,眼中满是迷离与破碎的泪光。她看著公孙显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公孙显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著那抹一贯温润而虚伪的微笑:
「雪柔,要听话。好好配合吾……江清鹤能否续命,可全在你身上。」
他微微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说完,公孙显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推开大门,红蝶在身后轻轻飞舞,消失在长廊的黑暗之中。
雪柔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颤抖著爬上那张冰冷大床。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泪水无声地渗入枕心,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公孙显那修长、冰冷的手指,以及他在自己身上「点拨」时,那种如幻似真、却又令人作呕的亲密感。
她在公孙显的神识诱导下见到了江清鹤,她以为那是救赎,是慈悲。可现在,当那股蛊惑人心的香气散去,她感到脊椎发凉。她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她为了清鹤,把自己最后一点干净的意识,也卖给了那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砰!砰!砰!」
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突然打破了死寂,栖鸾殿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剧烈的拍击下瑟瑟发抖。
「应雪柔!开门!是老子!」
一声粗犷、狂傲,带著不耐烦杀气的男子声音穿透殿墙,如同惊雷般在雪柔耳边炸响。
紫曜来了。
雪柔被这声音惊得从床上弹起,那种对「力量」的本能恐惧让她有一瞬间的瑟缩,但紫曜的声音虽然暴戾,却比公孙显那种毒蛇般的低语要真实得多。她顾不得抹干泪痕,胡乱披上一件外袍,系紧领口,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冰冷且带著金属锐气的寒风扑面而来。
紫曜赤裸著精壮的胸膛,肩上披著那件雪白的狼毛披风,月光照在他深紫色的长发上,将他那张如野狼般冷峻的脸衬得愈发狂野。他右手拎著沉重的月霸,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他看著雪柔,视线在她凌乱的鬓角、红肿的眼眶上扫过,那双孤傲的眸子深处,瞬间燃起了一簇愤怒的紫色火焰。
「公孙显那杂碎刚走,老子在外面撞见他。」
紫曜冷哼一声,不请自入,跨步迈进房内。他随手将月霸横放在紫檀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瓷瓶齐齐跳动。
他大刺刺地坐了下来,双腿叉开,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这家伙没安好心,他跟你说了什么?」
雪柔咬著唇,站在一旁,身子在紫曜强大的威压下微微发抖。她断断续续、隐晦地将刚才公孙显的解说,以及他如何用江清鹤的命来与她做交易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难堪的颤抖:「他……他把我放在床上……他的手指在我身上游走的时候,我竟然……竟然在识海里看到了清鹤……让我感应他......」
「啪!」
紫曜猛地一拍桌面,坚硬的檀木桌竟然被他生生拍出一道裂纹。
「感应他娘个屁!」
紫曜长身而起,几步跨到雪柔面前,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的脸离她极近,雪柔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狂烈的干草与金属味道。
「应雪柔,你是不是被那帮伪君子弄傻了?公孙显修的是什么?那是『秋策』!那是能寄生人心的妖术!」
紫曜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躁:「他那是在帮你看江清鹤?他那是趁你心神崩溃,用他的指尖把他的神识种进你的身体里!你见到的江清鹤,不过是他用你的记忆编织出来的幻影,是他在你脑子里打下的标记!」
雪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窖,果然如此。
「没错!他在你身上种了局,以后你想什么、做什么,只要他动动手指,你就像扯线木偶一样由他摆布!」紫曜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气得低声咆哮,「你为了救那个姓江的,就把自己送进公孙显的嘴里?江清鹤要是醒过来,知道你被这样糟蹋、被这样操弄,他宁愿在那天就被姬无缺一指点死!」
「我……我只是想救他……我没办法……」雪柔崩溃地抓著紫曜的衣袖,「紫曜大哥,求你……告诉我,清鹤是否还能活著吗?公孙显真在骗我吗?」
紫曜看著她那双噙满泪水、写满绝望的眼睛,原本想骂出的脏话卡在喉咙里。他粗声叹了口气,伸手粗鲁地抹掉她脸上的泪,语气虽硬,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江清鹤死不了,段常君那妖医虽然黑心,但收了代价就一定会保住他的命。但公孙显没告诉你的是——」
紫曜凑近雪柔,紫眸幽冷,「只要你一天不摆脱这『秋策』的锁链,你就一天是公孙显的狗。他要你生,你不能死;你以为你是在救江清鹤?你是在把江清鹤也一起拖进这个无底深渊!」
雪柔脚下一软,险些瘫倒。
紫曜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大手按在她瘦弱的背脊上,感受著她剧烈的战栗。
「哭,哭个屁用。」紫曜咬牙切齿地说道,可那双向来只知握刀、布满粗茧的大手,终究还是没忍心将怀中颤抖的娇躯推开。
雪柔伏在他宽阔而滚烫的胸膛上,听著那如鼓点般沉重且杂乱的心跳声,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像是被这股狂烈的阴月之气暂时震慑住了。她不敢再放声大哭,只是卑微地揪著他的狼皮披风,干枯的眼眶里,泪水止不住地渗入他紧实的肌肉。
「紫曜大哥……」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丝如履薄冰的感激,「谢谢你……那天在文德塾,如果不是你……强行用护住清鹤的最后一口气……他恐怕连见到段大夫的机会都没有。这份恩情,我……我没齿难忘。」
听到「恩情」二字,紫曜那张狂傲的脸孔竟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僵硬。
他救江清鹤,是为了恩情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江清鹤倒下时那副惨状——那样一个清冷高洁、如云端孤鹤般的男人,竟被姬无缺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像捏死一只虫子般随意碾碎。那一刻,紫曜感到的不是大快人心,而是一种同为武者的、彻骨的寒意与愤怒。
可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雪柔。
他看著这个被全天下权力顶端的男人们轮番撕扯、玩弄、开采的女子,看著她为了保住另一个男人的命,不惜在公孙显面前低头,甚至任由那种阴毒的「秋策」在体内扎根。
他紫曜纵横江湖十余载,一柄月霸斩断过无数项上人头,却从未见过如此愚蠢,又如此让人……揪心的女人。
「老子救他,不过是看不惯姬无缺那副老子第一的嘴脸,更看不惯公孙显那副阴沟里算计人的德行。」
紫曜猛地松开手,动作有些生硬。他转过身,粗鲁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月霸,沉重的铁器与桌面磨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打破了殿内最后一丝温存。
「别再提什么谢不谢的,老子听著心烦。」
他没回头看雪柔那双破碎的眼眸,只是冷声命令道:「给老子睡觉。公孙显种下的东西,你越想它,它长得越快。不想江清鹤彻底玩完,你就先把自己这条残命保住。」
说罢,紫曜头也不回地跨出殿门,背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孤傲而萧索。
雪柔呆坐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看著那扇合上的沉重木门,室内的余温迅速散去。
此时,紫曜他避开了皇宫内那些如鬼魅般巡视的禁卫与暗哨,身形如一道深紫色的电光,掠向了皇宫西北角一处荒废已久的观星台。
那里地势极高,能俯瞰整座被战火与权谋熏得焦黑的京城。
紫曜将重刀往地上一插,石屑飞溅。他从腰间解下一大皮囊浓烈的烧酒,仰头便是猛灌。
辛辣的液体如火龙般灌入喉咙,试图烧尽他胸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与自我怀疑。
他算什么?
他是暗刀门的门主,是公孙显手中的「最强武力」,是这场龙脉争夺战中数一数二的棋子。他本该看著雪柔枯萎,看著江清鹤腐烂,然后趁乱夺取玉碎片,成就他的刀道至尊。
可现在,他却像个傻子,为了一个活死人,在帮一个他本该当作「药引」的女人保命。
「紫曜啊紫曜……你这柄刀,难道也生了锈不成?」
他自嘲地大笑一声,笑声在寒风中传出老远,带著几分凄凉与狂气。
月光洒在他身上,暗月之力与酒精在他体内剧烈冲撞。他看著遥远的南方,那是段常君杏林的方向。
他再次举起酒囊,烈酒顺著下巴流下,浇湿了他胸前那些狰狞的伤疤。
这京城的风太冷,酒太薄,而那个叫应雪柔的女人……身上的红梅香气,却该死地比公孙显的毒药还要难缠,直往他的骨缝里钻。
「公孙显……」
紫曜捏紧酒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眼中杀意迸现,「等老子把这局棋砸烂的那天,我会亲手把你那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
他最后一口猛灌,辛辣的烧酒呛入肺腑,激起一阵狂放的咳嗽。这声音在死寂的观星台上显得格外刺耳,然而,就在他欲将空掉的酒囊随手抛下高台时,后颈的汗毛却猛地倒竖起来。
一股如长枪破空、刚烈而不失沉稳的气息,在他身后三丈处悄然炸裂。
本章评论
已加载 0 / 0 条(含段评)还没有章节评论,也可以点击段落旁的“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