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无夫,王冠之下四个男人第 48 章 · 簪是他的,箭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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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簪是他的,箭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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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还没正式抵达华国王廷。姬瑶便先知道了。

因为华国一名尚未被清出的旧内应,在王驿得到黎原国书将至的消息后,已将消息绕过两条商路送回姬国。

暗室里,轩辕垚看完密信,抬起头,那张深沉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妳猜中了。”

姬瑶一点都不意外,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映著灯火,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轩辕玨亲去?”

“嗯。”

“九弟也去。”

“很好。”

轩辕垚瞇起眼,“好在哪里?”

姬瑶慢慢拿起棋子,在指间转动,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男人有时候比军队好用。尤其自负的男人。”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兵把黎原与华国推到一起。轩辕玨若只是去看兵,未必会动怒。可若他对华桑起了兴趣呢?若他当著风玄、雷默、云戈的面求亲?若他提到女王血脉,甚至把华桑当成可以谈判的婚盟筹码?

姬瑶很想知道——那三个男人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理智。尤其风玄。那个男人的占有欲,她隔著千里都能闻到。

“把华桑的事情再送一些过去。”她道。

轩辕垚挑眉,“送给谁?”

“轩辕玨身边的人。不必太明显。市井话,商人的闲谈,使团路上自然会听到。”

“说什么?”

姬瑶想了一会儿,唇角微弯,那笑容像一把藏在花里的刀,“说她漂亮。说华族女王的眼睛很美。说她身边三位将军争得厉害。说她从不缺男人。”

轩辕垚笑了一声,“妳想让太子抢女人?”

“错。”姬瑶抬眼,目光锐利得像刀锋,“我要的是让华国的人,以为他要抢。”

只要三将怒,华桑护,轩辕玨傲,任何一句话处理不好,都可能让原本的访问变成羞辱。

两国若因华桑起争,甚至比边境死几十个兵更难收拾。

因为粮可以赔,地可以谈,男人的颜面与占有欲——往往比土地更难退。

“但若没有呢?”轩辕垚问,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试探。

“什么?”

“若太子没有跟华桑翻脸,没有跟那三个将军打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敲著棋盘,声音低沉,“反而真的觉得华国可以合作。”

姬瑶看著他,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不是更好?”

这一次,换轩辕垚沉默。

片刻,男人眼底慢慢浮起一点冷意,像水底浮起的冰,“妳是说——”

“回程。”姬瑶替他说完。

两个人之间根本不需要再解释。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水,荡开的涟漪却足以淹没许多人。

轩辕垚盯著棋盘,目光落在两枚棋子上。他盯著两枚棋子,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若动,最好两个一起。”

姬瑶抬眼。这一次,她笑得真正愉快,那笑容像一朵终于等到猎物的食人花,“当然。”

---

黎原国送出的国书还在路上,华桑在青穹殿忙著收网。

回王城七日,第一批与姬国往来过深的官员已经下狱。

但她没有打算把人一次抓干净。两名粮官、一名掌道路的族官先扣。

另外几个曾替姬国商队放行、私换粮册、倒卖铁料的,却仍照常入王廷,照常回府,甚至照常收信。

只是每封信最后都会绕一圈,先到云戈手里。

青穹殿偏厅中铺著整张东境山图。

华桑今日穿一身红底黑纹窄袖王服,身形高挑,乌黑长发高高挽起。

连日议事让那张白皙漂亮的鹅蛋脸染上几分倦意,那双长而微挑的桃花眼却仍明亮得惊人,像两盏深夜里不肯熄灭的灯。

唯一与过往不同的是——发间多了一枚红玉凤簪。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其实,红玉藏在乌发里并不张扬,只有她转头时,凤尾才会在殿中天光下闪过一点很淡的红。

风玄从进殿起,已经看了第四次。

他的目光每次扫过那枚簪子,都会微不可察地停顿半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像一头野兽在克制自己不去碰某样不属于牠的东西。

华桑当作没发现,嘴角却悄悄弯了一点。

“罗武山不能封。”雷默抬眼,声音低沉,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水。

风玄这才将视线从簪子上挪开,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为什么?”

华桑将图摊平,手指沿著那条隐在山林间的旧道往南一划,“封了,姬国就知道我们发现。我要它继续能走。但从今日开始——谁进,带什么,往哪里去,本王全部要知道。”

云戈坐在另一侧,手里翻著几封刚截下的信,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臣昨日已经放人进去了。”

风玄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像被踩了尾巴的豹,“你何时安排的?”

“昨日。”

“本将军怎么不知道?”

云戈抬头,神色无辜,那双清俊的眼睛里却藏著一丝促狭,“因为大将军昨日忙著找陛下。”

“……”

华桑看向两人,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要不要先出去?”

两个男人同时安静。

雷默低头看图,仿佛与自己完全无关,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华桑指向两处山腰,“这里,各藏三十人。”

雷默看了一会儿,粗糙的指节在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敲打一块未成形的铁,“不够。”

“哪里?”

他伸出手,粗大的指节沿著图往北移了两寸,“这里。山壁窄,一次过不了太多骑。前面堵,后面落石。”

风玄立刻接道,“中间留一截。”

华桑挑眉,桃花眼里带著一丝意外,“留活口?”

“嗯。”

“本王还以为你只会全部杀掉。”

风玄看她,目光里带著一丝被冤枉的委屈,“臣有那么没脑子?”

云戈慢悠悠道,“有时候。”

风玄猛地转头,眼神像刀,“你今日很想死?”

“不是。”云戈微笑,那笑容漂亮得让人牙痒,“只是在陛下面前不好说谎。”

华桑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雷默嘴角也极轻地动了一下。

风玄这次立刻逮到,“你还笑?”

雷默面不改色,“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

华桑终于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在青穹殿里回荡,把连日议事的沉闷都驱散了不少,“好了,别吵。”

三个人一起闭嘴,她自己却笑得最久。

这几日,华桑一直很忙。

但她很快发现——三个将军有本事让她更忙。而且各有各的方法。

风玄最直接。早朝能堵,午膳能堵,她走在半路,也能从不知道哪根柱子后面冒出来,像一头埋伏已久的黑豹。理由永远只有一个。

“陛下。”

“臣有军情。”

所以当华桑再一次在青穹殿外看见一身玄衣的风玄时,她脚步没停,直接问,“几条路?”

风玄,“……”

华桑转头,桃花眼里带著一丝促狭,“怎么?”

“云戈教妳的?”

“本王自己学会的。”

风玄沉默两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这次真的有。”

“说。”

“北营新弓到了。”

“所以?”

“王军的弓。”

“嗯。”

“王要试。”

华桑停下来,侧头看他,“你不能试?”

“能。”

“雷默不能?”

“也能。”

“那为何一定要本王?”

风玄面不改色,声音却低了一点,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想叫妳去。”

华桑,“……”如今连编都懒得编了。

午后的北营校场尘土飞扬。数百骑沿坡地飞驰,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风玄上马时,整个人气质便完全不同。

他身形修长高挺,不似雷默那般厚重,却像真正长在山林里的黑豹。

黑色窄袖骑装紧束腰腹,肩背线条俐落,长腿稳稳控马。

额前几缕黑发被风吹乱,那双浅琥珀色的眼在日光下亮得像烧透的蜜,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再来!”

一声令下,前队骤退。

追兵一入谷口。两翼骑兵立刻反切,动作干净俐落得像刀切豆腐。

华桑在坡上看完整轮,等风玄策马回来才问,“罗武山也这么布?”

“不全是。”风玄翻身下马,动作轻捷,接过她的地图,“这里放木障,这里挖坑。不要太深。绊断马腿便够。后面两队弓手。”

华桑看他,“若黎原骑兵不用这条?”

“另外两条也做。”

“要钱。”

“嗯。”

“现在没有。”才刚从东境回来,这位大将军难道忘记了。

风玄安静片刻,想了一会儿,忽然道,“那臣去抢姬国。”(⚆ᴥ⚆)

华桑抬眼,桃花眼里带著一丝警告,“风•玄!”

“开玩笑。”

那张脸一点都不像。

正事说完,华桑才转身,一柄长弓便朝她飞来。她伸手接住,动作俐落。

“做什么?”

“比一箭。”

“没空。”

“怕输?”

脚步停住。华桑慢慢回头,桃花眼微微瞇起。

风玄已经开始笑,那笑容嚣张得让人想揍他。

半刻钟后。靶心插著两支箭。华桑那支更靠中心。

她把弓抛回去,“大将军。”

“嗯。”

“服吗?”

风玄盯著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方才手滑。”

“再说一遍。”

“……服。”

华桑满意地转身。风玄却没有动。

他的视线又落回她发间---红玉,凤凰。其实一整个下午,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像有一根刺扎在心口,不致命,却刺痒得难受。

“新的?”

华桑明知故问,“什么?”

“簪。”

“不是。”

“以前没见过。”

“本王多少首饰你全记得?”

风玄十分自然,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独占,“差不多。”

“你真闲。”

“这方面不忙。”

华桑被他气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纵容,轻叹一口气,“十八岁的生辰礼。”

风玄唇边的笑慢慢停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又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谁送的?”

她没有回答,只重新抽箭。

“重鋆?那个大神官。”风玄瞇眼,声音低了下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哼,『十八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嘴角的笑却淡了两分,“那还真是……迟了几年。”

咻——

箭骤然离弦——正中靶心,力道大得直接将草靶射穿而过。

一箭再一箭,箭尾嗡嗡作响,三面靶全穿心射垮。

华桑看看靶,又看他,桃花眼里带著一丝促狭,“它得罪你?”

风玄冷冷盯著那些靶,目光像要把它烧穿,“今日忽然觉得,它有点白,不顺眼。”

华桑愣了一下。白?神官袍?

她一下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校场上格外清亮。

“风玄。”

“在。”

“幼稚。” (,,Ծ‸Ծ,, )

“臣今年二十二。确实是幼稚的年纪。”

“……”

华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风玄看著她笑,那点酸意总算散了一半,却没立刻叫她再射,反而走到一旁,从自己的箭囊底下取出一个用黑布裹好的长物。

那动作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与他平日嚣张的姿态截然不同。

“给妳。”

华桑接过,有些意外,“什么?”

“打开。”

黑布解开。里面并排躺著六支新箭。箭杆色泽深沉,长短几乎完全一致。

真正显眼的却是尾羽——不是华军常用的雁羽,而是一种深褐近黑、尾端泛著灰白的长羽,被修得极薄,三片整齐贴在箭尾,根部以细细的暗红线缠紧。

华桑眼睛微微亮起,那双桃花眼里映著鹰羽的光泽,“鹰羽?”

“嗯。”风玄随手取出一支,动作里带著一种不自觉的珍惜,“北山大鹰换羽时留下的翼羽。”

“挑了很久?”

“还好。”

华桑侧眼看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了然,“说实话。”

“……让人找了两个月。”

她差点笑出来,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风玄握住箭尾,难得认真解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箭羽的光,“妳用的弓比一般女子重,箭也不能太轻。以前王廷配给妳的那些,拉满弦后容易飘。”

他指腹顺过鹰羽,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这几支的杆重都重新配过,羽也照妳习惯的方向削。”

华桑抬头,“你怎么知道本王习惯哪个方向?”

风玄看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臣看妳射过多少箭?”

“喔.....多少?”

“没算。”

“那你还说知道?”

风玄面不改色,“反正很多。”

华桑笑著摇摇头,表情像是对他无可奈何,又包容他的一切。抽出一支,搭弦。

箭离弦的一瞬非常干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咻——

正入红心。她眼睛真的亮了,那双桃花眼里映著箭靶上的红心,像映著什么珍贵的东西,“很好!”

风玄原本绷著的嘴角终于上扬,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当然!”

“你做的?”

“箭杆不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羽是臣削的。”

华桑转头,这一次真的有些意外,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你亲手?”

“不然呢?”

风玄伸手,把她手里那支箭转了半圈。尾羽下方,暗红缠线里还藏著一小圈极细的黑纹,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本来是要等妳今年生辰送,提早给,等妳生辰再给妳别的。以后看到这个,就是妳的,别人不能用。”

华桑挑眉,“为什么?”

风玄抬眼看她发间那枚红玉簪。目光在那抹暗红上停了一息,才道,“簪子是他的。”

华桑已经猜到后半句。果然。

“箭是我的。”

她直接笑了,那笑容里有戏谑,又有些甜的笑意,“大将军现在连生辰礼都要争?”

“不争。”

“那这叫什么?”

风玄走近一步,替她把箭重新插进箭囊。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本来就是要做给妳。”又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提早给妳用而已。”

华桑看了他半晌,忽然抽出一支新箭,“那比一局。”

“赌什么?”

他低头,眼底的笑慢慢深了,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的豹,“我赢,桑桑今晚陪臣。”

“那我赢呢?”华桑偏头眼角上挑侧眼看他一眼。

看眼前喜爱的女人,风玄眼里燃起欲望,“那换臣陪陛下。”

华桑,“……你怎么永远都是这个?”

“因为想要妳。”

“换一个。”

“不换。”

“..........”

最后那一局谁赢,其实已经不重要。

因为华桑离开时,腰间多了一囊鹰羽箭。

那六支箭的重量压在腰侧,沉甸甸的,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走到校场口,华桑后腰忽然一紧。

风玄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到她发顶,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像一头撒娇的猛兽。

“又怎样?”

“刚才输了。”

“所以?”

“臣需要妳的安慰。”

“你输了还有理?”

“没有。”

“那放手。”

“一下。”

华桑叹气,语气里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一下。”

过了好一段时间

“风玄。”

“嗯?”

“到了。”

“臣数得慢。”

华桑被气笑了,抬手往后拍。被他笑著握住,掌心滚烫,像握著什么不肯放手的东西。

终于像是被他磨得心软,华桑红唇微勾,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今晚,来青穹殿。不准走窗户,走正门。”

风玄愣了一下,琥珀色眼眸亮得惊人,随即笑了,那笑容像一头终于被允许进屋的野兽,“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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