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无夫,王冠之下四个男人第 50 章 · 沉默的占有--扣上新意,印藏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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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 沉默的占有--扣上新意,印藏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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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默在意一个人的方法,与风玄完全不同。

风玄会堵门、会找借口、会从不知道哪根柱子后面冒出来。雷默不。

他是把整个兵器坊搬到她案上。新盾,新枪,改过的弩,止血药,药膳。一件一件,沉默地堆高,像在垒一道只有她看得见的墙。

最重要的是——一叠她完全看不懂的铸造尺寸。

到第三日,华桑终于受不了,自己去了兵器坊。

兵器坊里热得像另一个季节。炉火烧得通红,空气里弥漫著铁锈与炭火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烧红的砂。

墙上挂满各式兵器,地上散落铁屑与半成形的甲片,角落那座巨大的风箱被两个学徒轮流拉动,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雷默正背对门口调整盾背铁条。

他今日只穿深褐短衣,衣袖挽至手肘,露出厚实结实的前臂,肌肉线条被炉火映得清清楚楚。

淡古铜色皮肤比平日更深,像被火与铁喂养出来的人。肩背宽得几乎遮去半面火光,几道旧伤疤横过手臂与锁骨,像岁月刻下的勋章,也像这个男人一路走来的证明。

华桑进门第一句就是,“手。”

雷默回头,那张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火光在他深色的瞳孔里跳了一下,“陛下?”

“给我。”

他看她片刻,老实伸手。受伤的位置已经结痂,深浅不一的旧痕与新疤交错,像一张只有他自己读得懂的地图。

华桑解开布看了一遍,桃花眼微微瞇起,“擦药几次?”

雷默停了一下,那张沉默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两……一次。”

“你现在还学会先多报?”

“想过。”

“然后?”

“怕妳看出来。”

华桑没忍住,嘴角微微弯起,“你至少很有自知之明。”

重新包好,她才看向新盾,“比以前轻。”

“嗯。”雷默拿起来,单手如同拿一片木板,那面盾在他手中轻得像不存在,“小个子兵也能用。”

华桑伸手一接,手臂往下一沉,整个人被扯得微微一晃,“这叫轻?”

“轻了三斤。”

“对你来说吧?”

雷默看著她,忽然道,“风玄的没我大。”

从门外刚要走进来的人停住,“雷默——”

两人同时转头。

风玄双手交叉抱胸,一脸阴黑地靠在门框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结了一层寒冰,“你刚说什么?”声音很冷,冷得几乎能让炉火矮上三分。

雷默看他,那张沉稳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力气。”

风玄眼神相当不善,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豹,“最好是。”

华桑笑得弯下了腰,那笑声在闷热的兵器坊里格外清亮。

雷默很平静,“你昨日射坏三个靶。”

风玄,“……”

消息传得真快。

雷默没再理风玄,忽然靠近华桑。不是碰她,而是仔细看了看簪尾,目光专注得像在检查一件兵器。

“会掉。”

“什么?”

“骑马。簪身重,凤尾偏。跑快会松。”

华桑眨眨眼,桃花眼里带著一丝促狭,“所以?”

“给我,我调整一下。”

旁边风玄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明显的酸味,“右将军现在倒挺会的。”

雷默沉静眼眸看他,语气平得不能再平,“陛下教的。”

风玄,“……”

华桑忍住笑,“本王什么时候教你这个?”

雷默看她,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映著炉火的光,像两潭被火点燃的深水,“王说,想要要讲。”

“……”这下连华桑都没话说。

下午。雷默把红玉凤簪还给她。

重鋆雕出的凤凰没有动,每一片羽纹都仍是原样。凤首微昂,展翼欲飞的姿态一分未改。

只是簪尾下面,多了一枚极细小的青铜暗扣,藏在凤尾收束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与红玉的色泽不同,却也不显突兀,像原本就该在那里。

“这样不会掉。”

华桑握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酸软得说不出话。她抬眼看他,“你不会想换成你做的?”

雷默沉默,“那是他的。”语气平平,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尊重。接著指了指那枚小小的扣,“这个是我的。”

华桑忽然说不出话。

雷默的感情一直是这样。

他不急著把谁留下的东西拆掉,也不会因为自己晚了一步就气急败坏。他只会安静地在她需要的地方,多加一点自己的。

像一个沉默的工匠,不问来处,不争先后,只在她走过的每一寸路上,悄悄砌进一块自己的石头。

不大,不显眼,却稳稳地嵌在那里,经得起风雨。

云戈的方法又完全不同。他甚至不必堵华桑。因为百灵鸟的事情越查越深,华桑自己就会去找他。

承泉宫的小书房,地面铺设整面席蓐,上头摆放的桌几有一张棋盘,两盏茶,旁边有七卷密信。

华桑坐黑子一侧,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在灯下泛著柔软的光。

云戈今日穿墨青窄袖长衣,腰间只束一条素色革带。

比起风玄的锋利、雷默的厚重,他的身形修长斯文,皮肤白皙,眉目清俊秀美,唇边总有一点让人容易松下戒心的温和笑意。

那双眼睛平日像春水,清清浅浅,谁看了都觉得舒服。

偏偏华桑知道,这个人笑得越好看,脑子里通常越没好事。

“这三个不能动。”她落下一子,动作果断。

“嗯。”

“粮商也留。”

“臣也是这个意思。”

“胆子小。”

云戈跟上一子,那双清俊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笑意,“胆子小的人最好用。”

华桑看他,“怎么用?”

“让他继续怕,让他觉得自己没被发现,照常送信。”他抬眼,目光温和却锐利,像春水底下藏著的刀锋,“只是信里写什么——我们决定。”

华桑眼睛微亮,那双桃花眼里映著棋盘的光,“九分真。”

“一分假。”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轻轻回荡,像两只默契十足的鸟,在无人知晓的枝头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听得懂的暗号。

第二局下到一半,华桑忽然歪头看他,桃花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左将军今日棋力失稳。第一盘输了,第二盘,错了两子。”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还是说——心思根本没在棋盘上?”

云戈没有否认。

白子握在手中,终于正眼看向她发间。其实第一天便看到了,只是忍到现在,像忍著不去碰一道明知会痛的伤。

“臣在想,这支簪很好看。”

华桑眨了眨眼,“风玄已经说过。”

“然后?”

“射穿三个靶。”

云戈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了然,“是很像他会做的事。”

“还送了本王六支鹰羽箭。”

云戈落子的指尖停了停,那双清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平静湖面被风吹出一道细细的涟漪,“亲手削的羽?”

“嗯。”

“哦。”

这个“哦”,忽然很有几分神殿某人的味道。华桑差点笑出来。

“雷默也看过。”

云戈抬眼,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又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然后?”

“替簪子加了一枚扣。”

“……”

这次笑意明显淡了一点,像一杯好茶里被人滴了一滴醋,表面仍温,味道却变了。

华桑托著腮,桃花眼里带著一丝促狭,“左将军呢?”

“臣怎么?”

“不吃醋?”她直接捅破他的心思,像隔著棋盘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

云戈将白子落下,动作从容。

抬起眼直视她,那双平日温润如春水的眼睛里,有些东西翻涌上来,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遮掩,“吃。”

“看不出来。”

“因为臣比较有教养。”

华桑,“……你敢当风玄面说?”

“所以只在桑桑面前说。”

“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陛下宠的。”

跟风玄相同的这句话——让华桑落错位置。

云戈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枚簪子时,心里想的,比嘴上多得多。

童年尚住在王廷时,他就知道重鋆。

不只是因为对方是神殿里那个天资极好、跟自己年岁相同的男孩。更因为华桑。

那时的华桑更小。走路快,说话快,一有自己的主意,身边女官三个都拦不住。她时常往神殿跑。而重鋆总在那里。

云戈曾远远看过她抱著竹简跟在重鋆身边,也看过重鋆替她整理跑乱的头发、把她落下的东西收好,在她闹脾气时仍不急不慢地跟她说话。

那画面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山上有树、水里有鱼,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

他那时并不真正懂感情。

只是很早就看明白一件事——华桑需要重鋆,而且习惯需要他。

那种熟悉与被需要的感觉,自然到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也自然到,让他早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那个位置,不是谁想站就能站的。

后来云戈离开王廷,又重新考进护卫军,能看见她的机会才一点点多起来。也是那几年,他开始喜欢雕东西。

护卫军传递暗令时有时会用木印、骨牌。他手巧,又坐得住。最初只是帮人修一个缺角的印,后来自己学著刻。

第一枚像样的图章,他刻了一片桑叶。没有王号,没有名字,只有叶脉。刻到第三次才满意。

后来又做过一枚细小珮饰,墨青底,边角磨得圆润。

再后来,是一条很窄的腰饰。不是女子常戴的华丽样式,而是可以系在骑装上的。结实,不碍拔刀。

他做的时候,会很自然地想——华桑骑马快,不能太长,她不喜欢累赘。颜色也不能太浅,容易脏。

东西做完了,却一件都没有送。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那时已经离开王廷,只是护卫军里一个不起眼的人。而华桑是王太女。

更何况——每次他仍能看见她往神殿走。那个位置,原本就有人了。自己将东西送出去,又能算什么?

于是那些图章、珮饰、腰饰,一放,便是一年又一年。像一些没能说出口的话,被时间一层层压实,压成心底最沉默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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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戈?”华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嗯?”

“你又走神。”

“臣在想事情。”

“什么?”

云戈看了她一会儿,眼里闪烁著犹豫。忽然站起,走到后方矮柜,取出一只很旧的木盒。盒子并不华丽,连角都磨白了一些,像被反复抚摸过许多年。

华桑疑惑,“这是什么?”

云戈打开。

里面躺著一枚黑木小印,一枚墨青珮饰,还有一条已经放得有些旧的窄腰饰。

华桑愣住,“谁的?”

“原本想给妳。”

她抬头,桃花眼里带著一丝意外,“原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岁。

“嗯。”云戈笑了笑,这一次,那张素来从容的脸上竟难得有一点不自然,白玉浮上一层淡红,像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又由自己亲手掀开,“已经很多年前。”

华桑拿起木印,翻到底部。一片极细的桑叶,每笔叶脉是用银丝绘制,精巧得令人心惊。

“你刻的?”

“嗯。”

“什么时候?”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忘了。”

她瞇眼。云戈立刻改口,“搬出王廷之后不久。”

“那时就做?”

“嗯。”

“为什么不送?”

这一次,云戈沉默久了一点,才笑道,“不敢。”

华桑真的意外,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你?”

“臣以前胆子确实没有现在大。”

她又拿起那条腰饰。不华丽,却很合她平日骑装。收得窄,边角没有任何容易勾住缰绳与刀柄的地方。华桑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不是随便做的。

“这个也是给本王?”

他顿了一下,“勇士大比那年,原本打算赢了要送。”

结果---最后还是不敢。

“什么叫原本?”

云戈看她,目光温和却认真,“桑桑不嫌旧,还是。”

华桑直接拿起,“那本王收了。”

云戈怔了一下,“这么快?”

“不然呢?你都放了这么多年,再不收——”她眼尾一弯,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丝促狭,“左将军大概能放到本王退位。”

云戈失笑,“不会。”

“为什么?”

“现在比较会抢了。”

他整个身子靠了过去。棋盘被推到一旁,茶水晃了晃。然后倾身向前,吻住她。

这个吻与平日那个温润儒雅的左将军判若两人。他咬她的下唇,舌尖抵开齿关,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已摸到她腰间衣带。

那力道带著一种压抑太久、终于不必再忍的急切,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能送出的东西、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部透过这个吻告诉她。

华桑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他肩上布料,没有推开。

“云戈——”

他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烫得不像话。那双平日温润如春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一种近乎灼人的东西。“今夜,桑桑就只想著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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