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 发情期

曜第一次觉得，回洞穴的路竟然这么远。

明明来时不过是一段寻常的路程。

前几日找到那处洞穴时，他甚至还觉得位置刚刚好。

离部落足够远，附近有水源，也鲜少有其他兽人经过。

很适合让他一个人熬过第一次发情期。

可现在……

曜抿紧薄唇，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又快了几分。

背上的雌性实在太软。

她的手臂轻轻环著他的肩颈，身体随著他的步伐时不时贴近。

更要命的是那股气息。

淡淡的。

甜甜的。

明明很轻，却像无孔不入似的，一点点钻进他的呼吸里。

曜从来不知道，原来雌性的气息可以这么好闻。

部落里不是没有雌性。

甚至在知道他即将迎来第一次发情期后，也有雌性主动向他示好。

可曜一个都不喜欢。

不喜欢，自然也不想碰。

他更不愿意仅仅为了度过发情期，就随便挑选一名自己毫无感觉的雌性。

所以他来了森林。

本以为忍几日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

曜微微侧过脸。

余光落在肩后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上。

兽神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她送到了自己面前。

而他的身体，也远比他想像中更加不听使唤。

「曜？」

耳边忽然传来苏雅的声音。

曜身体微微一僵。

「嗯。」

「你是不是走得越来越快了？」

「……有吗？」

「有啊。」

苏雅有些奇怪。

刚才明明还走得好好的，现在却越来越快。

她怕自己掉下去，下意识将环在他肩颈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你慢一点，我快——」

曜脚步猛地停住。

「唔！」

苏雅差点整个撞上他的后脑。

「怎么了？」

「……」

曜没说话。

苏雅这才发现，他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

刚才救她的时候，他虽然话少，可至少呼吸还算平稳。

现在却明显重了许多。

托著她腿弯的手臂也绷得很紧，肌肉线条甚至随著动作更加明显。

「你不舒服吗？」

「没有。」

回答得倒是很快。

苏雅狐疑地盯著他的侧脸。

「真的？」

「嗯。」

「可是你一直在流汗。」

「……」

「而且你的耳朵好红。」

曜：「……」

苏雅越看越觉得不对。

明明森林里也不热啊。

该不会刚才救她的时候受伤了吧？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

柔软的掌心直接贴上曜的侧颈。

「！」

曜整个人瞬间僵住。

好烫。

苏雅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

「不是。」

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

「可是你好烫。」

苏雅不放心，又想摸摸他的额头。

曜却猛地偏开脸。

「别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哦。」

曜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重了。

「不是。」

「？」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是不让妳碰。」

「那是什么？」

「……」

曜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只憋出一句。

「妳碰我，我会更难受。」

苏雅：「？」

什么意思？

她碰一下，他怎么还更难受了？

【你】系统。

【系统】我在。

【你】他是不是生病了？

【系统】检测中……

【检测完成。】

【目标生命体征正常。】

【未检测到疾病。】

苏雅更加迷惑。

【你】那他为什么这么烫？

【系统】……

【你】？

【系统】建议宿主自行询问。

【你】……

【你】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祝宿主好运。

【你】闭嘴。

靠系统果然不如靠自己。

「曜。」

前面的男人像是已经认命。

「……嗯。」

「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骗人。」

曜脚步一顿。

苏雅趴在他背上，小声嘀咕。

「你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流汗又喘，身上还这么烫。」

「是不是刚才救我的时候受伤了？」

「没有。」

「中毒？」

「不是。」

「那你——」

「发情期。」

苏雅的声音戛然而止。

风吹过树梢。

周围忽然安静得只剩下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她眨了眨眼。

「……什么？」

曜背对著她。

耳根已经红得不像话。

偏偏语气依旧一本正经。

「我在发情期。」

「……」

苏雅的大脑空白了足足几秒。

她低头看看自己还环在人家脖子上的手。

又看看两人现在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

「现在？」

「嗯。」

「一直都在？」

「嗯。」

「那你刚才还背我？！」

曜沉默了一下。

「妳脚受伤了。」

回答得理所当然。

「……」

苏雅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那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森林里？」

「躲发情期。」

「……躲？」

「嗯。」

「你们发情期都要自己躲起来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躲？」

这一次，曜沉默了片刻。

「不想找雌性。」

「啊？」

苏雅愣了愣。

曜背著她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部落里有雌性，但是我不喜欢。」

「一个都不喜欢？」

「嗯。」

「所以你宁愿自己跑到森林里？」

「嗯。」

曜顿了顿，又十分认真地补充。

「不想为了发情期随便找一个。」

苏雅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

她原本因为「发情期」三个字而产生的紧张，反而慢慢散了一些。

「那你本来准备怎么办？」

「熬过去。」

「就这样？」

「嗯。」

苏雅忍不住看向他的耳根。

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打算硬熬？

「那你现在怎么……」

话说到一半。

她忽然停住。

曜也没说话。

两人像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他连部落里的雌性都不喜欢。

甚至宁愿自己跑进森林，也不愿意随便找一个人度过发情期。

那现在……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雅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该不会……」

曜托著她腿弯的手蓦地收紧了一瞬。

「是妳。」

「……」

苏雅的脸一下红了。

「什、什么叫是我？」

「遇到妳之前，还能忍。」

「现在很难。」

「……」

偏偏曜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暧昧。

还在一本正经地陈述事实。

「妳靠得太近。」

「身上也很香。」

「还一直碰我。」

苏雅：「……」

「曜！」

「嗯？」

「你不要再说了！」

曜果然闭嘴。

「……哦。」

「……」

苏雅把发烫的脸埋到他肩后。

下一瞬，曜的身体又猛地僵住。

「……」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又默默把脸抬了起来。

不能靠。

不能摸。

还不能乱动。

这只老虎现在好像真的……

碰不得。

偏偏她现在整个人都在他背上。

苏雅安静了没多久，又忍不住问：

「还有多远？」

「快到了。」

「你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曜沉默。

「……嗯。」

苏雅没忍住笑了一声。

曜微微侧过脸。

「妳笑什么？」

「没什么。」

她趴在他背上，眼睛弯了弯。

只是忽然觉得——

这个看起来又凶又强的六阶白虎，好像真的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