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 ３６－可爱

【白塔－医疗所一楼】

当空间中原本甜腻的花香被那股狂暴、浓烈的海水气息覆盖，乐炎感受到一股如实体般沉重的压迫感，向她狠狠碾压而来。

她把玩香烟的手指忍不住收紧，脆弱的烟身在指间发出细微声响，险些被她折断。

一股战栗沿著脊背窜升，让她在一瞬间彻底冻结在原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在那一刻，心底浮现出一个极度荒谬却真实的念头：时缃平时究竟是怎么在这种怪物身边安然无恙的？

她的异能，竟然对栗溟毫无作用。那股在其他哨兵眼中足以令人神魂颠倒、俯首服从的甜腻气息，在栗溟眼中却仅仅是某种可食用的「美味香气」。

乐炎一时间说不出话，强烈的挫败与本能的恐惧攫住乐炎的心脏，让她难以呼吸，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撑住没让自己退缩，本能的恐惧让她冷汗直流。

而当时缃伸手将栗溟揽进怀里时，那股冷冽的气息随之消散，她看著依偎在时缃怀中、露出一副乖巧模样的栗溟，乐炎心中充满了疑虑，对于两人的情况更加好奇。

他们还没标记，时缃也没有特地帮她开屏障，难道是因为时缃身上的信息素？可他的异能明明对栗溟也不起作用……

乐炎还是第一次遇到完全不受她异能影响的哨兵，这让她难以判定栗溟的情况。

「确实是觉得很可爱，不过……看起来拐不走呀。」

乐炎笑盈盈地说著，脸上维持著一贯慵懒的表情，身上那股花香也迅速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站直身子，那双橘色的眼眸有意无意地打量著他们，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闻言，时缃像是护崽似地将栗溟又往自己怀里拢了几分，那双金眸似笑非笑地望著乐炎。

「哦？是吗？」

时缃将目光落回栗溟脸上，金色眼眸微微弯起，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已经离不开我了吗？」

他没等栗溟开口，像是根本不想从她口中听见任何可能令自己不满意的答案。时缃很快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饿了，先带她去吃饭。」

他朝乐炎挥了挥手，笑得一派轻松。

「掰啦。」

话音落下，他便牵著栗溟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乐炎靠在墙边，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间的香烟已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两人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远比她预想的要恐怖得多。

栗溟先前说想标记的人是时缃，看来她说的是真的，时缃看向栗溟的眼神里，充斥著毫不掩饰的占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令她心底发寒。

与其说栗溟想要标记时缃，倒不如说，是时缃早已迫不及待地想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两人在医疗所大厅的候位区坐著，静静等待祈言下班一起吃晚餐。

栗溟靠著椅背，脑海中仍反复回想著乐炎的话，她偏过头，望向时缃专注浏览通讯器的侧脸。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不同，却似乎比往常安静了些。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时缃，我可爱吗？」

听见这个问题，时缃愣了一下，划动萤幕的手指蓦然停住。

他侧过头看向栗溟，发现她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那双清澈却又不带一丝杂质的黑眸正直勾勾地注视著自己。

想起今天开玩笑逗她的话也被她当真，他无奈地笑了笑。他关掉通讯器，学著她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她倾去，伸手自然地捻起她的发丝，指尖在她的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

「嗯……这要看妳对可爱的定义是什么？」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次没有故意调侃，也没有用含糊的玩笑敷衍她。

「不过对我来说，妳很可爱，不论是说外貌，还是说个性，或是像妳说的……会让人想『吞掉』，妳在我眼里符合各种可爱的定义。」

他目光落在那缕缠绕在他指尖的黑发，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有些事情，他不想让她误会。

栗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指尖。

在她发呆的间隙，祈言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直到那道身影停在近处，栗溟才察觉他的存在。她发现祈言身上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到，她甚至很难仅凭嗅觉察觉他的靠近。

她眨了眨眼，跟著时缃起身，三人一同前往食堂。

一路上，她安静地听著两人闲聊，发现时缃在祈言身边的时候似乎特别放松，他的笑容不需要刻意维持，语气也更加随意，偶尔还会故意说些话惹得祈言皱眉。

栗溟静静观察著，试图理解他们之间那种对她而言仍有些陌生的相处方式。

晚餐时间，食堂人声鼎沸，见此情景时缃牵起了栗溟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些，用宽阔的肩膀为她阻挡了周遭的推挤，领著她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接著到取餐口替她拿了些食物。

「今天人太多了，随便帮妳拿了些，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

时缃端著餐盘回来，将其中一份放在她的面前，接著坐到她的身边，不著痕迹地替她挡住了些许周围探究的目光。

这里是向导团的食堂，栗溟这副陌生面孔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过她似乎不怎么在意，点了点头，便安静地吃起餐盘里的食物。

时缃帮她把肉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偶尔还会把自己盘里的食物夹给她，他观察著她的喜好，享受著投喂她的满足感。

「看不出来你还会照顾别人了。」

祈言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

时缃平时看上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看来只是因为不怎么在意而已。

望著栗溟乖巧的模样，祈言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此刻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这种感觉让他欣慰。

「废话，我不照顾，难道让别人照顾？」

时缃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刚才还有人想趁他不在的时候把她给拐跑了。

他知道乐炎的异能，不晓得她有什么意图，虽然看上去栗溟并没有被她影响，但这件事他等等回去得问个清楚。

「哼，明天最好给我准时，再让我打电话试试看。」

祈言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哈，人会到，但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到。」

时缃笑了笑，语气轻松地与他斗嘴。

晚饭后，祈言先行回到了自己的楼层。

两人搭电梯回到九楼。走到寝室门前，时缃抬手刷过门禁，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发现栗溟仍停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先是抬头看他，又低头看向紧闭的门锁，沉默片刻后，她轻声说道：

「忘了带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