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 65-抓奸?
轻点正文,显示或收起阅读工具
【C15区废弃仓库】
栗溟踏入这片焦土时,世界已全然不同。
为了捕捉那一丝踪迹,她借用了潮的感官,双瞳在精神力的激荡下,瞬间转化为如血般妖异的腥红,隐隐有妖冶的光脉在其中流转。
在那双眼眸中,肉眼所见的烟尘被剔除,世界只剩下精准的轮廓与流动的能量波谱,听觉更是被放大到极致,甚至能听见远处钢筋断裂时那种细微且频率诡异的摩擦声。
然而,这种极致的感官扩张伴随著巨大的代价。
作为精神体的虎鲸并无嗅觉,这意味著她被剥夺了辨识世界最直观的方式。
她走在崩塌的废墟上,闻不到周围炽热的焦灼气息,闻不到那些向导们惊恐的信息素,更闻不到她灵魂深处最渴求的那抹清冷木质香气。
在她的感官世界里,整个战场是彻底真空且死寂的,没有任何熟悉气味引导她,她根本不知道时缃在哪里,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只能依靠捕捉那片不断冒著黑烟与烈焰的能量源,本能地向著那个方向机械式地游弋。
当她终于抵达仓库边缘,死死盯著那座如巨兽般张著黑洞洞大口的废弃建筑时,那股涌出的黑雾浓稠如墨,夹杂著烬野失控后溢出的火舌,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视线与感知死死挡在外头。
她在那团混沌中拼命辨认,试图从那充满绝望与暴戾的残影中,寻找她心心念念的锚点。
那种空洞与未知,让栗溟的烦躁感如同海啸般疯狂涌动,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盲目的阻碍,下意识地释放了异能,以她为中心,那片血海迅速漫过焦土,覆盖了仓库周围每一寸土地,所有肆虐的烈焰在触碰到这抹猩红的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熄灭得干干净净。
这片血海强行抹平了外界的干扰,为她营造出一个绝对寂静的领域。
周围的空气因为这股极致的水压而扭曲,那些原本在黑雾中狂啸的怨灵残影,在感受到这股威压后,竟纷纷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终于,视线在穿透层层烟幕后,在那片废墟之中,她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
时缃也听见了那声清脆的高跟鞋声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带著整片意识海都剧烈震荡。
那熟悉的韵律穿透了纷乱的硝烟与硝石味,像是直接踏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还在担心栗溟会被烬野的精神污染,一瞬间的分神,对于一名正在进行高强度锚点连结的向导而言是致命的,这足以让所有的防御体系瞬间瓦解。
他精心构筑的森林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他失去支撑,重重跪倒在布满尘埃与残骸的地面上,膝盖骨撞击硬物的剧痛透过神经末梢传来,却远不及他内心的恐慌。
那来自深海的绝对威压,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水压」,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每一次伴随著潮君临掠过心底时的磅礴气势。
当耳机里传来军部哨兵那句轻佻的调侃,称栗溟是被「从禁闭舱里放出来的怪物」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控的烦躁与怒火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甚至想在此刻就捏碎他们的通讯器,将那些多嘴的喉管连根拔起。
很快,脚下那片黏稠如沼泽、承载著烬野无尽绝望的泥泞,被一层冰冷而肃杀的血海强制取代。
时缃抬起头,震惊地看著前一刻还狂暴不可一世的烬野,此刻竟然直接晕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看著他那只前一刻还在歇斯底里咆哮、冒著黑烟的黑狼精神体,此刻竟像是一只被强大天敌威慑的幼兽,发出低沉而哀鸣的呜咽,夹著尾巴蜷缩在他身旁瑟瑟发抖。
原本奔腾的黑烟与烈焰在触碰到那抹猩红的瞬间,便如遭重创般疯狂退散,直至彻底熄灭。
他看著自己花了几个小时布置的节点、那层他自以为能保护她的金光屏障,在栗溟那霸道且不容置疑的「规则」面前,如同泡沫般脆弱崩解。
那些闪烁著精密数据的座标点,尽数化作虚无。
看著这场精心计算的博弈被栗溟暴力终结,时缃非但没有感到任务失败的挫败,反而控制不住地低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操。」
这笑声沙哑而癫狂,在空旷寂静的仓库中显得格外刺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愉悦与被彻底掌控后的无奈。
他看著那些凝聚了自己大半精神力的支点一点点碎裂,那种自我意志被碾碎的感觉,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
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这里的气氛甚至比栗溟那片精神图景还要可怕,空气中弥漫著一股若有似无的怨气。
看起来,他的小宝贝真的生气了。
时缃早已习惯了这片猩红,指尖凝聚起最后的木质精神力,那层泛著柔和金光的屏障如流沙般展开,将整片血海覆盖的仓库区彻底与外界物理世界隔绝开来。
要维持这种规模的空间封锁,即便强如时缃,此刻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毕竟要抗衡栗溟那近乎规则性的侵蚀,所需的精神消耗大得惊人。
「都给我滚,她是来找我的。」
他语气冷得像是裹著碎冰,那些有眼睛的人都应该知道要退到屏障之外。他将栗溟的狂暴,连同烬野一起封锁在这片仓库区域里。
他踏著黏稠的血海,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逛花园。
他走到那只原本威风凛凛、此刻却夹著尾巴瑟瑟发抖的黑色巨狼身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它一个。
他弯下腰,粗暴地揪住烬野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猩红的血海中拽了出来。
他费尽心思找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地闪躲著那些污染,结果这家伙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晕过去了?
「喂,别死啊?」
时缃低头俯视著昏死过去的烬野,那张平日里温文儒雅的脸孔,此刻被一层薄薄的阴影笼罩,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狂躁。
他用力晃了晃烬野的身体,烬野如同一个断线的人偶,毫无知觉地垂著头。
「哈哈,操,太扯了,竟然就这样晕过去了。」
他的手指抵在烬野的人中,确认了他还有呼吸。
他的声音正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到所有人的耳里,听得军部的人背脊阵阵发寒。
在他们的认知里,时缃一向是塔里冷静、理智、行事滴水不漏的向导,更是这场混乱中唯一的锚点,可现在那个在血泊中狂笑、语气充满恶意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温润,简直与他们印象中的时缃判若两人。
就在时缃反复确认烬野生命体征的刹那,仓库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陡然发出一声巨响,轰然震荡。
栗溟站在门口。光影将她的轮廓剪裁得极其锋利,她那双原本猩红如血的眼眸,在穿过弥漫的灰烬与冰霜后,死死锁定在时缃身上。
她的手正死死扣在锈迹斑斑的门扉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随著她细微的动作,那厚重的金属门框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她连根拔起。
「……时缃?」
她愣愣地望著他,疑惑地歪著头,像是一只在暴雨中找寻主人的幼兽,可那副纯真的姿态与周遭被她冻结的血海产生了极度荒谬的割裂感。
「你……为什么……抱著别人?」
那声音娇柔软糯,仿佛还是午后那个在寝室里对他撒娇的少女,可语气中那抹明显的颤抖、委屈与极力压抑的哽咽,却让时缃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那双腥红的眼眸死死盯著被时缃抓在怀里的烬野,目光滚烫得如同岩浆,仿佛只要时缃稍作迟疑,或者说错半个字,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烬野连同这座废弃仓库一起烧成灰烬。
她脸上虽然在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像是碎裂后的冰晶,刺得人遍体鳞伤。
那股深海的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整个仓库区域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空间因为高强度的压力而产生了细微的褶皱。
那是一种几乎要将灵魂压碎的重力,时缃感觉到肺部的氧气被硬生生挤出,肋骨在剧烈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
那股窒息的威压,让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但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阵极度的迷醉。
她好美,此刻为了他失控而疯狂的她,实在美得惊心动魄,让他的灵魂忍不住为之颤栗。
本章评论
已加载 0 / 0 条(含段评)还没有章节评论,选中文字也可以发表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