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九 章 · 大傻瓜

「让开！快让开！这里有枪伤重患——！」

医院急诊室的感应大门打开，刺耳的推床轮轴声在空旷的走廊上疯狂回响。

李平半身是血，额角青筋暴起，与几名护理人员合力将陷入深度昏迷的祁宴宸从车上抬下

当高大的男人被放上担架床的那一刻，沈星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了一下，扶著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担架上，祁宴宸紧闭著双眼，原本冷峻深邃的五官此时白得像纸

他深色的军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得发黑，黏稠的血顺著担架床的边缘一滴滴砸在干净的瓷砖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惊心动魄的红

「伤者意识丧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血压持续下降！」

「快！通知手术室！立刻准备输血，先推止血剂——！」

沈星然跟在担架旁小跑，眼睛死死盯著祁宴宸紧闭的双眼

她伸手想握住他的手，却被医护人员轻轻推开，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推进急诊室的抢救通道

「宴宸……」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用力咬唇忍住

她拿出手机，走到走廊角落拨通了联邦情报局局长雷钧的电话

她声音低沉而急促，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明，然后挂断电话，转身对李平说说：「李副官……麻烦你在这里守著。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李副官点头，脸色凝重：

「是，沈小姐。」

沈星然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医院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拉出长长的橙红色影子

沈星然回到急诊室时，李副官还坐在长椅上等候。他军装上沾著干涸的血迹，姿势僵硬，眉头紧锁

沈星然在他身旁坐下，两人没有说话，只有医院里偶尔传来的广播声和脚步声

时间像被拉长，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煎熬

终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脸上带著疲惫，却松了一口气：「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但病人失血量实在太大，目前还没醒过来」

医生接过护理师递来的医疗盘，盘子中央，放著十几片带血的暗银色金属微粒

「打中病人的子弹很特殊」医生用镊子夹起其中一片碎片，借著灯光展示给他们看

「弹头的工艺非常恶毒，尖端刻有微型锯齿，穿进皮肉后会瞬间爆裂成十几片带有锋利边缘的合金残片。这些残片在体内像倒钩一样卡在血管和肌肉里，只要病人一动，就会造成二次撕裂，所以才造成这么大量的出血……我们已经把每一片碎片都夹除了，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他受到感染，之后只要好好静养，等他恢复意识就没大碍了。」

沈星然听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她轻轻点头，声音沙哑：「谢谢医生。」

祁宴宸被推进单人病房

病房里灯光柔和，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声音

沈星然跟进去，走到床边坐下，她伸出有些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祁宴宸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宽厚，可此时却失了往日的温度，只带著一丝微凉

沈星然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靠在自己的脸颊上

粗糙的茧子磨蹭著她细嫩的肌肤

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祁宴宸，沈星然隐忍了一整天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砸在祁宴宸宽大的掌心里，晕开一片湿热

「大傻瓜……」

沈星然将脸埋进他的掌心，肩膀剧烈颤抖著，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