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 意外的交集与隐藏的疲惫

阳光从老屋的窗户斜斜洒进客厅，亚历克斯跪在地上，手里握著一把螺丝起子，正在拆卸客厅老旧的壁炉护栏。丽莎今天加班，艾蜜莉则去市区逛街买新衣服，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伴随著收音机里低低的爵士乐。他专注地转动螺丝，脑子里还残留著昨晚丽莎掌心那黏腻的温热，以及她低声呢喃“奖励你”的沙哑声音。巨根在运动短裤里微微抬头，他低咒一声，强迫自己专心工作。

螺丝卡得死紧，他用力一拧，起子突然滑脱，手指猛地撞上护栏的锐利边缘。一道鲜红的血痕瞬间窜出，中指与食指之间的皮肉被划开约两公分深，血珠迅速渗出，滴在木地板上。

“操……”亚历克斯低吼，甩了甩手，血滴得更凶。他赶紧冲进厨房，用清水冲洗伤口，却发现伤口深得需要缝合。丽莎的急救箱里只有纱布和酒精，他包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医院。开车到镇上医院的路上，手指隐隐作痛，血渗透纱布，染红了方向盘。

急诊室人不多，亚历克斯挂号后坐在候诊椅上，手掌朝上压著纱布。没多久，护士叫到他的名字，他走进诊疗室，抬头一看，愣住了。

珊迪穿著浅蓝色护士服，头发绑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颈项。她正低头整理器械，听到门响，抬眼一看，眉头先是皱起，随即认出他，杏眼微微瞪大，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坏笑。

“哟，这不是隔壁那个吵死人的大男孩吗？”珊迪把托盘放下，双手抱胸，语气带著惯有的傲娇与调侃，“怎么，修房子把自己修伤了？还是昨天在后院敲太用力，手都抖了？”

亚历克斯脸颊瞬间烧红，伤口一抽痛，他尴尬地举起手：“……意外。护栏边缘太尖。”

珊迪哼了一声，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动作熟练却不失温柔。她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眉头微微皱起：“还好，没伤到筋，但得缝三针。坐好，别乱动。”

她戴上手套，消毒、麻醉、缝合，一气呵成。亚历克斯盯著她专注的侧脸——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点混血的异国风情；嘴唇抿成一条线，专注时显得格外认真。她的手指隔著手套触碰他的皮肤，温热而稳定，每一次拉线都让他感觉到她掌心的力道。

缝完最后一针，珊迪用纱布包好，抬眼看他，语气软了几分：“好了，记得三天后拆线，别沾水，别用力。还有……下次敲东西轻点，我妈妈说你昨天又在后院叮叮咚咚，吵得她午睡都没睡好。”

亚历克斯低声道谢：“谢谢……真的很抱歉，之前吵到你们。”

珊迪脱下手套，靠在诊疗桌边，双臂环胸，短暂沉默后，忽然笑了：“算了，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也挺可怜的。对了，你一个人住丽莎阿姨家？她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你这个壮劳力帮忙？”

亚历克斯点头，脑子里闪过丽莎昨晚满手白浊的画面，喉结滚动：“嗯……帮她修房子。”

珊迪歪头看他，绿眸里闪过一丝玩味：“那你可得小心点。丽莎阿姨单身好多年，你一个年轻力壮的侄子天天在她身边晃，谁知道会不会把房子修得太『热闹』，让她舍不得你走。”

亚历克斯脸红到耳根，结巴道：“没、没有……我们就是……家人。”

珊迪噗哧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啦。好了，去柜台结帐吧。记得按时吃药，有问题就回来找我——不过最好别再把自己弄伤了，我可不想天天看到你这张红脸。”

亚历克斯起身离开时，珊迪忽然叫住他：“喂，大男孩。”

他回头。

珊迪靠在门框上，语气忽然认真了些：“……谢谢你上次帮我妈修水管。她一个人带我，真的挺辛苦的。你人还不错。”

亚历克斯愣了愣，低声回：“应该的。”

珊迪挥挥手，转身走进走廊，马尾轻轻甩动，护士服下的身影渐渐远去。

画面转到医院三楼的病房。

珊迪推开门，手里端著一碗刚热好的粥。病床上躺著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左腿打著石膏，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他叫凯文，是珊迪交往两年的男友，三个月前工地意外摔断腿，至今还在复健，行动不便，全靠珊迪照顾。

珊迪把粥放在床头柜，声音轻柔：“凯文，起来吃点东西吧。今天煮了你喜欢的鸡丝粥。”

凯文瞥了一眼，语气却带著明显的不耐：“又吃这个？天天吃一样的东西，腻不腻？”

珊迪咬了咬唇，还是笑了笑：“医生说你现在要补营养，我特地加了鸡胸肉和蔬菜……来，我喂你。”

她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凯文张嘴吃了两口，忽然把头扭开：“不用喂了，我自己来。你把我当残废啊？”

珊迪的手僵在半空，粥滴了一滴在床单上。她低声说：“我只是想帮你……你腿还没好全。”

凯文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与怨气：“帮我？对啊，你天天帮我擦身、喂饭、倒尿壶，像照顾一个废物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嫌我拖累你了吧？嫌我连床都下不了，连抱你一下都做不到？”

珊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把碗放下，声音颤抖：“凯文……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凯文提高声音，“你担心我？还是担心自己被绑在一个废人身边？医院里那些男同事看你的眼神我都看见了！他们年轻、健康、能跑能跳，你却守著我这个半残的男人。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珊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转过身，背对著他，肩膀微微颤抖：“……我累了，凯文。我每天上班十二小时，下班还要赶回来照顾你。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累，也会怕。可是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

凯文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下去，带著哽咽：“……对不起。我只是……我恨自己。恨自己变成这样，让你受苦。”

珊迪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转过身，强颜欢笑：“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旅行，好不好？去海边，像以前一样。”

凯文没回答，只是闭上眼，脸颊滑下一滴泪。

珊迪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她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纱布——那是刚才帮亚历克斯包扎时留下的淡淡血迹。她忽然觉得疲惫得像要崩溃，却还是轻声说：

“睡吧。我守著你。”

门外，走廊的灯光冷白而漫长。珊迪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像一根快要折断的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