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 五十七、卦影天恩

今日是帝王号称皇后回宫的日子，天空白雪霭霭，司甯泽端坐于殿上，宣读晏冲的卦象内容「皇后娘娘将遇血光之危，惟可逢凶化吉。」卜辞甫一落音，殿内瞬间沸腾，朝臣们纷纷低声议论。

「朕想听听诸位爱卿的想法。」司甯泽低沉道。

「皇后娘娘的列队将于今日抵宫，此事非同小可，臣等建议立即采取防范措施。」一名年长的重臣率先起身，语气中透著担忧与谨慎，「晏冲卦象向来灵验，万不可等闲视之，应尽早做出周密安排，以保皇嗣平安。」

另一名朝臣紧随其后，拱手进言「臣以为，既有天意警示，陛下应速令太医院派人至凤宁宫，为皇后娘娘请脉检视，以确保身体安康。」

司甯泽听罢，目光扫过众臣，未发一言，却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而议论声依然此起彼伏。

「天命难测，却不可全然依赖。血光之危也许只是隐喻，陛下是否需要调查是否有人试图对皇后娘娘不利？」有人小心翼翼地暗示。

「臣以为，皇后娘娘在民间的声势日益高涨，或许有有心人想对皇后不利。」另一人语气中藏著几分阴谋论的味道。

正在此时，一名内侍匆匆进殿，在司甯泽耳边低语，司甯泽眉头深锁，低吟后缓道「太医何在？」

「在殿外候著。」内侍恭敬的回答。「太医说方才为皇后诊脉，皇后有身孕了。」

此言一出，众臣再度哗然，殿内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怎么可能！皇后娘娘喝过绝子汤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可置信。

「让太医来说吧。」司甯泽道，便传太医入殿。

太医入殿后跪伏于地，司甯泽问道「皇后有孕，是否有可能误诊？」

「回禀陛下，皇后的脉象中确实有喜脉的迹象，臣不敢妄言。」

「可皇后已服过绝子汤。」司甯泽问出朝臣们的疑惑。

「回陛下，绝子汤虽为断绝孕机之药，但药效并非绝对。加之娘娘每月葵水未断，这说明其生机尚存。若精气充盈，仍有机会受孕。」

虽太医么说，部分朝臣仍一时无法接受「可晋安的律法....」

「晋安的律法是皇后加冕需饮绝子汤，皇后娘娘并未违背礼法，而皇后娘娘现在怀得是龙嗣，这是天恩，谁敢对皇嗣不利？。」

站在偏位的一名中年臣子低声喃喃「回宫后就有喜，这......真的是皇上的孩子吗？」却被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犹如火星落入干草堆，引来一片骚动。司甯泽的脸色微沉，目光冷冽地扫过说话之人，尚未开口，一名皇派的臣子便立即喝斥「休得胡言！皇后娘娘出宫不足一个月，期间待在疫所协助疫病，深获百姓赞誉，卿等再多嘴，便是大不敬！」

被斥责的臣子虽面露尴尬，但目光中仍闪过一抹狐疑。殿内的气氛变得紧绷，众臣不敢再言，却各自心思浮动。

「血光之灾......」太师突然喃喃地念。

司甯泽注意到，转头询问「太师可是有什么见地？」

太师微微躬身「不敢，只是臣想到皇上初时提到天监司的卜言。说到皇后娘娘将遇血光之灾，或许...是怀孕生产的预兆？」

司甯泽微微点头，脸色稍缓，沉声道「太师所言不无道理，若是上天示警，那此胎著实为天恩。」他微微思索片刻，语气威严「朕会让天监司在行卦卜，皇后的孕事，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无稽之言。」

「如此，若无大事，便散朝吧。」

这一日，皇后的喜讯迅速传遍宫廷，司甯则未免纷扰搅动顾婉瑶，又命人将她转移至干德宫，自己则到太和宫向太后秉明原委。

太后寝宫内，暖炉正旺，嬷嬷正替她垂腿舒经。冷冬时节，骨节总是容易僵硬。司甯泽披著厚重的玄色斗篷来到，带著些许寒气。宫婢们俐落的为他取走斗篷，并在茶几上布置姜茶。

嬷嬷识趣地领著众人退下，殿内只余母子二人。太后示意司甯泽坐下，淡淡开口「说吧，你早就知道了？」

司甯泽拿过几上的姜茶，抿了口后才抬眼直视太后，坦然道「没多早，三天前。」

太后微怔。

「儿臣五日前便将她接回，安置于天听塔。」司甯泽解释。

「天听塔？」太后眉间倏然紧锁，略带不满地低声道，「那地方偏僻风大，又尽是陡峭阶梯，你让孕妇住在哪？」

司甯泽神色微敛，低声道「母后息怒，那时儿臣还不知晓，袁剀诊出婉瑶有孕后，儿臣便马上安排了。」

太后闻言，眉头微皱，略作沉吟后语气不善地回应「这过程中又是舟车劳顿、又住在那僻远之处。这些日子，你没让皇后太劳累吧？孕期间的禁忌，袁剀可跟你说了。」太后意有所指。

司甯泽垂目，微抿薄唇，有些别扭和难堪，但很快镇定下来「朕已知悉，母后教诲的是，儿臣疏忽了。儿臣已命人将皇后安排至干德宫，内宫人员均为筛选过的，太医轮值候命。」

太后这才稍稍放下心，神色稍缓「皇后能有孕，实属天恩，天监司的卦象哀家也知道了。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这个孩子。一旦消息传开，怕是宫内宫外都会掀起波澜。」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已下令不许外人妄议，若有口舌生事，必严惩不贷。」司甯泽语气低沉而坚定，眼底透出一抹冷意。

太后点点头，似是有些欣慰「既然你来了，就顺便陪哀家用膳吧。这天寒地冻的，别急著回干德宫，让皇后好好歇歇。」

司甯泽略一顿，他本是想像母后报告完便回干德宫，但太后已经开口，他只得站起身恭敬行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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