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 ７７－她已经死了

【Ｅ２２区 密林】

听见时缃那带著几分审视与戒备的质问，零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缓缓抬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视线掠过时缃紧绷的肩膀，最终深深地凝望著被他护在怀里的栗溟。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正剧烈地翻涌著无数复杂难明的情绪。

时缃看在眼里，那种眼神太过沉重，根本不像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目光。

沉默在死寂的树林中蔓延了许久。

良久，零才硬生生地将视线从栗溟身上撕开，缓缓转移到了时缃那张写满质疑的脸庞上。

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被一层寒冰所覆盖。

他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波澜，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反客为主地冷冷反问道：

「你是谁？」

这三个字如同冰冷的石子砸落在地，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一旁靠在树干上的灿猎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在深海中溺水太久、终于拼命挣扎著浮上水面的濒死之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痛苦而急促的咳嗽声。

那双原本如宝石般清透璀璨的蓝绿色眼眸微微睁大，失焦的瞳孔花了几秒钟才重新聚焦，将周遭的景象一点一点收入眼底。

灿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被强行切断意识后的眩晕与刺痛。

他完全记不清昏迷前最后的那一秒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一瞬间，自己的世界毫无征兆地坠入了一片绝对黑暗、冰冷刺骨的虚无深渊之中。

那种灵魂被硬生生剥离的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他在睁开眼的瞬间，甚至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周围众人担忧而戒备的脸庞真真切切地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还活著。

灿猎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空气，落在了不远处被时缃紧紧护在怀里的栗溟身上。

此刻的栗溟卸下了方才那副毁天灭地的狂暴姿态，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漆黑的眼眸里还残留著未干的泪光，无辜而茫然地依偎在时缃的怀抱里。

回想起方才那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恐怖杀意，灿猎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扯了扯嘴角，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冷笑。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严重？」

沐澄见他醒了过来，微微舒了一口气。他主动上前了一步，蹲下身子，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凝重。

虽然大家对于灿猎隐藏的实力与过往一无所知，但在这片随时会丧命的危险禁区里，对方终究是名义上的任务队友。

更何况，刚才灿猎结结实实地挨了潮正面的一击，沐澄出于职业本能，还是开口确认起对方的伤势。

「没事。」

灿猎抬起手，随意地揉了揉传来剧痛的肩膀。

他对著沐澄扬起了一抹招牌式的、温和无害的微笑，那熟练的表情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仿佛刚才险些命丧黄泉的惨烈激战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他动作从容地撑著树干站起身来，一边拍打著衣服上沾染的泥土与草屑，一边将那双微微瞇起的蓝绿色眼眸，缓缓转向了站在不远处树影下的零。

比起栗溟，他此刻显然对这个莫名其妙混入队伍、拥有瞬间将他秒杀能力的神秘男人，产生了更为浓厚且危险的好奇心。

「灿猎，你……认识泠鸢吗？」

时缃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原本还以为，潮身上的伤痕是更久远以前留下的旧伤。

直到这一刻，看见灿猎方才展现出的星光精神力，他才猛然惊觉——原来那个亲手将重创烙印在栗溟灵魂深处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竟然就大喇喇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试探性地抛出了这个代号。

这个出现在栗溟登录档案上的代号。

然而，当「泠鸢」二字落入空气中的瞬间，灿猎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完美微笑，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般，瞬间寸寸碎裂。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放松的肌肉在刹那间紧绷如铁，双手十指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惨白。

无数尘封已久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脑海中疯狂叫嚣著倒灌而来。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不过片刻，灿猎便将情绪彻底收敛，他重新扯开嘴角，将那张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戴了回去，笑盈盈地抬起眼帘，迎上了时缃冰冷的目光：

「怎么，你找她？她已经死了。」

灿猎的语气温和，说得是那般轻巧，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陈年旧物。

「我知道。」

时缃冷冷地开口，眼底没有半点波澜。他缓缓抬起双眸，像是一柄开刃的利剑般，直刺向灿猎那张看似漫不经心的俊脸。

「栗溟的登录档案出现了泠鸢这个代号，你……是她的向导？」

灿猎轻笑著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我？我不是谁的专属向导，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由向导。」

话音落下，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眸里翻涌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暗芒。

他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毒药，落在了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栗溟。

灿猎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时缃……你真的清楚你招惹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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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掌握著三份完全不同的栗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