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 窒息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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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游艇大厅内,悠扬的提琴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空旷的空气里只剩下昂贵香槟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啪!」
几束惨白刺眼的聚光灯在同一秒转动,精准而残酷地死死打在刚从旋转楼梯走下来的陆时宴身上。那身尺寸不合身、袖口磨损的旧西装,在顶级水晶灯的折射下,被无情地放大了所有的穷酸与狼狈。
陆时宴死死抿著薄唇,挺拔的高大身躯在刺眼的灯光下微微僵硬。他高耸的眉骨下,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瞇起,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舞台中央的白安妮身上。
此时的白安妮拿著麦克风,精致的欧式大双眼皮里全是怨毒的冷笑。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卑贱蝼蚁。
「各位,今晚白氏集团的慈善宴会,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朋友。」
白安妮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尖锐地在奢华的大厅里回荡,「就是站在那里的陆时宴先生。他是我爸特别栽培的家教老师,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本想在今晚宣布他成为白氏地产的实习生,但他似乎更想借著我们白家的名流特权关系,去高攀别的豪门呢。」
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们,一听这话,纷纷发出刺耳的低笑与窃窃私语,指点和嘲讽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坐在沙发核心区的沈蔓,清丽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握著香槟杯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发白,整个人气得瑟瑟发抖。她太了解白安妮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介绍,这是一场当众的凌迟!
沈蔓猛地站起身,提起长裙就想往舞台中央冲,却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被一旁走过来的任天翔和几名白家保镖死死挡住了去路。
「小蔓,别冲动,这事妳管不了。」林拓宇在身后低声拉住她,眼神复杂。林家的长辈今晚也在场,正用警告的眼神死死盯著林拓宇,在豪门的利益网面前,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穷学生去得罪白家。
「放开我!」沈蔓眼眶通红,清冷的丹凤眼里盛满了焦急与心痛,隔著重重人海,死死盯著那个被千夫所指的高大混血少年。
这时,任天翔冷笑著走上了舞台。他那张阴鸷的单皮狐狸脸上挂著卑劣的笑容,从白安妮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纯黑色医用冰盒,慢条斯理地打开,取出了里面那张「罕见疾病特效药后续供应审批单」。
那张纸,是陆时宴今晚委曲求全、甘愿受辱的唯一理由。那是他母亲的命。
「陆老师。」任天翔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下的陆时宴,将那张药单在指尖晃了晃,语气满是下作的羞辱,「你长得这么高大、这么俊俏,我表妹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一个穷得连下一期学费都缴不出来的穷酸混血,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谈骨气?」
陆时宴死死咬著牙关,咬到牙龈渗出血腥味,他那双深琥珀色的黑眸里,燃烧著近乎毁灭性的暴戾与死寂。他一步步走到舞台前,朝著任天翔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大掌,声音低沉沙哑得像受伤的野兽:「把药单给我。」
「想要啊?」任天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无比刺耳。
下一秒,任天翔的脸色骤然一狠,他当著全台北豪门名流的面,当著沈蔓的面,将那张攸关陆母性命的供应单「唰——」的一声,当场撕成了粉碎!
「陆时宴,这就是你给脸不要脸的代价!」白安妮站在一旁,酸里酸气的语气,眼底闪烁著病态的扭曲快感。
漫天的白纸碎片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有些锋利的纸边甚至在陆时宴如刀削般的混血脸颊上割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一滴血珠顺著他冷冽的下颚线缓缓流下,砸在地上。
陆时宴死死盯著脚下那些碎成片、再也拼不回来的救命药单,那一刻,他这几年来拼命想维护的最后一丝自尊,被白家当众踩进了泥潭里。
极度的愤怒、绝望与无能为力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这个高大挺拔的少年,在这些豪门众人的嘲笑声中,彻底跌入了命运的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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