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 带著恨意远走北国
轻点正文,显示或收起阅读工具
港口外的海浪,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发出沉闷的怒吼。
海风夹杂著刺骨的冰冷,疯狂地冲刷著码头边那排早已破旧不堪的铁皮仓库。陆时宴单薄的高大身躯立在冰冷的礁石旁,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甚至染上了沈蔓高定礼服上白茶香气的白衬衫,早已被混著泥水的海水浸得湿透,黏在身上,冰冷得像是他此时此刻那颗早就死绝了的心。
他那一头中俄混血的黑色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高耸的眉骨下,一双 深琥珀色的眼睛 此时死寂一片,不带一丝温度地俯瞰著脚下翻涌的黑色海潮。
而在他的右手中,死死攥著那张被他从山顶花园泥泞里捡回来的、沾满了他指尖鲜血与泥水的五百万支票。
「买你昨晚陪我一夜的过夜费……玩腻的玩具…」
「一场证明我魅力的赌局而已……你这副纠装不休的穷酸样子,真的让我感到无比倒胃口。」
沈蔓那一句句冷酷、高傲、作践到了极点的话语,在海浪的轰鸣声中,化为无数把带著倒刺的钢刀,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身为恋人的真心,生生刮成了一片片血肉模糊的碎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那里空无一物。
昨晚,他站在大仓酒店的花园里,满心欢喜地将那枚用废弃黄铜线亲手编织的蝴蝶戒指,颤抖著戴上了她的指尖。
他以为,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开始。
可她转身就把这一切贬低成了一场嫖宿、一场豪门大小姐之间用来解闷的肮脏赌局。
他甚至不知道那枚戒指被她扔在了哪里。或许早就被她嫌恶地摘下来,随手丢进了山顶的垃圾桶,又或者被今晚花园里的豪门皮鞋,狠狠踩进了烂泥里。
陆时宴死死攥紧了手里那张沾血的支票,指甲深掐进掌心,鲜血混合著冰冷的海水,顺著他的指缝不断往下滴落,砸在黑色的礁石上。
「 陆时宴,白董安排的医疗专机和船只已经在港口等著了。」
特助言哲——此时还只是白董身边的一名高级助理,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撑著伞走到陆时宴身后。言哲看著眼前这个身高 、失魂落魄却散发著极致暴戾气息的混血少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同情。
「你母亲今晨三点已经被白氏的医疗团队秘密送上飞机,转往美国最顶级的加护病房,后续三个月的罕见病特效药也全部审批通过了。」言哲将一份前往美国的留学护照和签证递到他面前,声音很低,「白董说了,只要你明早准时登机前往美国科研机构读研,这笔钱和药,白家会一文不少地替你出。但如果你留在北城……」
「我去。」
陆时宴沙哑地打断了他。那声音低沉、枯槁,粗糙得不成人声,仿佛是从西伯利亚最深处的冰川里生生挤出来的。
他没有去接那本护照,只是冷酷地转过身,眼神里最后一抹属于人类的温柔与热切,
在这一秒彻底熄灭成了死灰。
全北城所有的财阀,他都恨。
沈蔓,这当中,最恨的就是妳。
妳用五百万买断了我的真心,妳用一场赌局碎了我的傲骨。
陆时宴迎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暴风雨,一步一步,决绝而冷酷地踏上了前往北国海外的甲板。他那高大而挺拔的背脊绷得笔直,任由海浪将他衬衫上残留的白茶香气彻底冲刷干净。
妳最好祈祷沈家能永远高高在上,妳也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再落进我的手里。
五年,或者十年。只要我陆时宴这条命还在,我一定会从欧美高奢圈的修罗场里爬到世界的顶点。到那一天,我会带著几百亿的资本和比妳高出十倍的阶级,亲手撕碎妳高傲的翅膀,把妳生生世世囚禁在我的地狱里,用妳的一生,来向我赎罪!
而在距离港口几十公里外的山顶公路上。
一辆出租车在暴雨中疾驰,沈蔓瘫坐在后座的阴影里,整个人早已哭到近乎虚脱。
她那张清丽的冷白皮鹅蛋脸上布满了干涸的泪痕。她缓缓抬起左手,看著自己无名指上那一枚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的、粗糙甚至有点扎手的黄铜线蝴蝶戒指。
这是他今晚戴上她指尖的,这是他留给她唯一的、最赤裸也最珍贵的真心。
沈蔓的眼泪再次不可抑制地砸落下来。她颤抖著手指,极其小心翼验地将那枚铜线戒指从手指上摘了下来。她从包包里摸出一条外婆留给她的、最朴素的细银链子,将铜线戒指穿了过去,死死地当成吊坠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冷的黄铜贴在她滚烫的心口处,带来一阵阵刺痛。
「时宴……对不起……对不起……」沈蔓将那枚藏在衣服里的铜线蝴蝶死死握在掌心里,在黑夜里哭得歇斯底里。
她用最恶毒的话,亲手把那个深爱的少年逼去了美国。他会恨她一辈子,他会带著满腔的戾气去追求他的荣耀。
而她,将带著这枚藏在心口的「铜线蝴蝶」,挺直她被折断的背脊,独自走进命运为她准备的泥潭。
这辈子,她再也不奢望能得到他的原谅,只要他能好好活著,在世界的顶点发光,她愿意带著这个秘密,在底层腐烂一生……
轰隆——!
北城的夜空划过最后一道响雷,承载著混血暴君通天野心与滔天怨恨的客轮,缓缓驶离港口;而破产的东方黑天鹅,也摘下了她的皇冠,走向了未知的逃亡。
这对深爱彼此的少男少女,在命运最残酷的交叉点上,带著各自的血泪与秘密,正式走向了好几年的爱恨盲区……
本章评论
已加载 0 / 0 条(含段评)还没有章节评论,选中文字也可以发表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