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 Ch80 出尔反尔

第二天，总裁办公室。

沈清然准时出现在公司，衣著端庄，妆容精致，除了眼下极淡的、被粉底掩盖的青影，看不出任何异样。她迅速投入工作，仿佛昨夜只是一场不甚愉快的梦。

上午十点，沈桓的内线电话响起，是沈清然冷静无波的声音：「沈主席，关于科技并购案的后续执行会议，请您安排时间。按照约定，我需要尽快跟进风险管控细则的落实。」

沈桓握著话筒，喉咙发紧。他看著办公桌上那份刚刚由心腹送来的、关于项目关键合作方「锐新科技」董事长李兆辉的最新背调报告。报告里用隐晦但清晰的措辞，描述了李兆辉在业内「喜好女色」、「谈判风格独特」、「惯用非常规手段」的名声，甚至附上了几桩未曾公开但证据确凿的性骚扰指控。

一股寒意从沈桓脊背升起。他当初急于争夺这个项目的主导权，甚至不惜用卑劣手段胁迫沈清然，除了战略上的分歧，更深层、更难以启齿的原因，正是这份担忧。他知道这个李兆辉是什么货色，知道一旦沈清然作为主要对接人频繁与之接触，将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他必须将她隔绝在这个危险之外，哪怕是用最错误的方式。

「清然，关于那个项目……我考虑过了。风险确实需要重新评估。或许由我负责？」 他对著话筒，声音艰涩。

「沈桓，你是在开玩笑吗？昨天我们已经完成交易，项目由我负责，你出尔反尔也要有个限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沈清然骤然变冷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怒意。

「我不是出尔反尔，我是为了项目的稳妥，也为了……」沈桓试图解释，却无法说出那个真实的理由。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摆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用完了，觉得没意思了，就连答应的条件也要一笔勾销？」 沈清然的怒火透过电线传来，几乎要将话筒点燃。

「不是这样！清然，你听我说，这个李兆辉他……」

「够了！沈桓，我警告你，项目必须按照约定推进。」 沈清然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沈桓放下话筒，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厚重的办公桌上。该死！他该怎么办？告诉她真相？她会信吗？还是会认为这是他为了继续控制项目而编造的又一个借口？

当天下午，沈清然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决定。

她要亲自去见李兆辉，当面敲定技术整合的框架，将项目推进到沈桓无法轻易否决的阶段。她不信，在正式的合作谈判场合，对方敢明目张胆做什么。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和气场有足够的信心。

她没有通过官方渠道预约，而是通过一些私人关系，联系上了李兆辉的助理，表示沈氏CEO希望进行一次「非正式、高效率」的初步技术交流，地点可以由对方定，时间越快越好。

李兆辉那边几乎是秒回，热情地约她「共进晚餐」，地点定在一家以隐私著称的高级私人会所包厢，表示「边吃边聊，更轻松，也更能碰撞出火花」。

晚餐，私人会所，她带上了最能干的技术副总和一名法务，她不知道的是，她与李兆辉助理的私下联络，第一时间就被沈桓安插在她身边、负责保护她安全的人汇报给了沈桓。

「她疯了吗？！」沈桓得知消息，又惊又怒，立刻试图联系沈清然，却发现她的手机已经转入秘书台。

沈桓立刻调动人手，查到了那家私人会所的地址和包厢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