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 星星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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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气氛热烈,融洽的有些诡异。
夏晚被安排坐在两个男人之间,左侧是姜宁昱,右侧是靳北桐。
她看似面色无常,甚至还能挤出一丝假模假样的笑意,但此时的她很想偷摸给许瓷打个电话,诉说她无比操蛋的心境,以及艰难度过的每分每秒。
靳北桐察觉到她的异样,自然的接替她的工作,他频频举杯,敬酒寒暄一样不落,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全程少言寡语的姜宁昱放下酒杯,身子微侧,略深的注视直直落在女人脸上。
“我听黎总说,这次的合作案全权交给夏小姐跟进,方案我粗略看过,总体来说不错,但细节方面的东西,还想听夏小姐亲自详述。”
他说话从容不迫,每个字音都清晰入耳。
话音落地,全桌的关注点皆转移到她身上。
夏晚坐的端正,嘴角勾起标准微笑,只是在无人可见之处,她紧握的两手缠绕拉扯,指尖深深插进软肉,针扎的痛感让她时刻提醒自己,这并不是梦。
她原想装透明人熬过这一夜,明早第一时间去找黎总,她自愿放弃这个项目。
因为她不傻,她看的清楚明白。
现在的姜宁昱,远比少年时期的危险性更大。
她不害怕自己会动摇。
她只担心哪天被他气的掀桌子发疯,然后不顾乙方的身份,扑上去残忍的撕烂他的脸。
如若换作她几年前的狗脾气,早在上酒桌的那一秒,酒瓶已经砸在他脸上,送他最好的见面礼是皮开肉绽,血流成河。
但时间是个很微妙的存在。
它能治愈你,亦能壮大你。
从前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再次出现,她居然可以坦然面对,并且做到像现在这样,优雅的举起酒杯,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虚话。
“姜总,今晚的主题是酒,我的任务是让你喝开心,至于工作上的事,我们换个时间再谈如何?”
“可以。”
姜宁昱不动神色的看她,他似乎看清她眼底那抹闪烁的冷光,心情愉悦的勾唇,碰了碰她的酒杯。
“明早10点,希望夏小姐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女人唇角的笑意瞬僵,刀光剑影的凶狠全藏进笑里,杀他的心都有了。
这个疯子。
套上再多的光鲜亮丽的人皮,也改不了疯人院的本质。
气氛僵冷之际,一旁沉默的靳北桐伸手夺过她的酒杯,冲男人歉意的笑,“姜总,夏晚胃不好,这杯我替她喝。”
“夏小姐刚说,她的任务是让我开心。”
姜宁昱眸光渐冷,却又很快恢复如初,他瞥向看似亲昵无间的两人,意味深长道:“靳总体贴下属,想替她完成任务,那么,我的快乐减半,该找谁补全?”
此话一出,靳北桐微微抬眼,两个的目光在湿热躁动的空气里紧密相撞。
夏晚受不了当夹心饼干的压迫感,在靳北桐还想为她说什么前,她往红酒杯里倒上满满一杯,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末了,她擦干净唇角残留的酒渍,面带微笑的看向男人,“姜总开心了吗?”
他沉默几秒,看她的眼神过于灼热,丝毫不遮掩。
“开心。”他轻笑了声。
能再次见到你,连空气都是甜的。
我又爱上呼吸,因为有你的味道。
————
夏晚今晚喝醉了。
平时有靳北桐在,他酒量好过她太过,几乎很少让她喝这么多酒。
去洗手间时,她走路恍恍惚惚,脑子天旋地转,但理智还是清楚的,镜前补妆时,她眼前时不时浮现男人那张阴柔清冷的脸,明明是一个人,可气质却大不相同。
他沉稳干练,像个久经商战的精英人士,游刃有余的应付所有的人和事。
夏晚对著镜子补口红,鲜艳的正红色,她冲镜中的自己傻笑,眼前的一切变得飘忽不定,耳边的声音骤然静止,她去到另一个时空。
大床上,年少轻狂的小女人执拗的坐在少年身上,她身体被硬物残忍撕裂开,那抹钻心的痛楚令她终身难忘。
“以后的每一次做爱,我都会想起你。”
她垂眸,嘴角勾起的笑由浅加深,自嘲的悲凉感。
“好久不见,姐姐。”
好久不见?
呵。
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
....
她整理好杂乱思绪,推开洗手间的门,抬眼便撞上靠墙等候许久的靳北桐。
“还好吗?”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步子不太稳,径直停在她跟前,眼底的幽光一晃而过,“如果觉得难受,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我还好,可以继续。”
夏晚并不想每次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照顾,他的心思透亮的跟明镜似的,几乎摊开了给她看。
她担心自己拿捏不住所谓的安全距离,如果无法给他想要的,理应从根本上扼杀住所有希望。
“你是想继续工作,还是想继续陪他喝?”
酒后的男人少了平时的温柔内敛,字里行间多了几分怪异的占有欲。
夏晚她微微怔住,抬眼看他,标准化的微笑,“靳总,你喝醉了。”
男人没动,深沉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领口的扣子散了两颗,喉结轻轻滚动,呼吸在燥热中持续升温。
她不喜欢这种气氛,推开他欲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又被他拽著手腕拉回来,强势压在墙上,他完全笼罩住她的气息,就像是真实拥有了她。
“靳北桐!”她低眼看别处,心头说不出的慌乱。
“我很少见你这样。”
很少见到,你眼中有那么多色彩存在。
他低头凑近,热气喷在她耳边,“你跟他之前认识?”
她努力平稳住呼吸,“私人的事情,我不必向你汇报吧?”
他了然的勾唇,“哦,前男友。”
“你认为是,那就是吧。”
她厌恶这种质问的方式,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分享她的所有。
“夏晚,我的温柔是因为尊重。”
他嗓音很低,勾著几分迷离的醉意,“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难过。”
她醉的迷糊,说话也不似平时那般深思熟虑,想什么就往外倒,“所以呢,你想要我怎么做?”
男人愣了几秒,倏地笑了。
干燥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耳珠,很撩的触感,她不舒服的动了下,皱眉用力推开他。
他顺著力道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站定,被这么一弄,酒似乎醒了几分。
“我就说,你才没那么乖。”
“...”
她懒得搭理酒醉的疯子,抬步急促朝前走。
今晚铁定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顺不说,遇上的全是神经病。
高跟鞋踩在地上践踏出尖利的声响,她走过拐角,响声倏然停了。
姜宁昱倚靠著墙抽烟,眉宇间散开的那抹慵懒,让她有种奇妙的错觉,他依旧没变,还是当初那个傲慢嚣张的少年。
他今晚喝了不少,但还不至于醉,顶多有些迷乱,只是看她的眼神越发火热赤裸。
“拖夏小姐的福,我今晚的开心,到此为止。”
他撂下这话,神情落寞的扔了烟,利落转身,朝著前方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晚伫立在原地,呆看著他渐行渐远的欣长背影。
她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确定他听了多少。
她只知道,她并不在乎。
夏晚抿唇笑了笑。
不在乎的感觉,真好,连呼吸都清新愉悦。
.....
夜里11点,酒局正式结束。
喝了酒的靳北桐找人作代驾,带著喝迷糊的夏晚离开了会所。
路灯散著暗黄的微光,姜宁昱独自坐在会所外的石凳上发呆,他静坐良久,烟瘾突然上来,口袋里摸了根烟,却发现没有火,刚准备起身,前方朝他扔来个火机,他稳稳接住,抬眼一看。
“我以为老板失踪了。”
他点燃嘴里叼著的烟,冷哼道:“原来是诈尸。”
被他调侃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他身侧,两手后撑起,仰头看著星光璀璨的黑夜。
“怎么,进展不顺利?”
男人看著也不过20多岁的年纪,可那身惹眼的花衬衣,抹光的油头,硬生生把年纪拉高十岁。
“那个靳北桐可不是普通人,他爷爷靳老爷子是省厅的大官,背景丝毫不比你差,而且他能追晚姐这么久,绝对势在必得。”
姜宁昱没说话,吸了口烟,烟雾从唇角滑出,悠然升空。
“不过呢,虽说是劲敌,但你也别泄气。”
他声音停顿两秒,又道:“你的福星还在后头,心放肚子里揣著。”
姜宁昱弹了弹烟灰,斜他一眼,“唐老板,你的废话说完了吗?”
唐潜露齿一笑,果然还是阴阳怪气最适合这家伙,那套矫揉造作的精英样他是真看不惯,恨不得分分钟上前撕开他的面具。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去哪?”
姜宁昱自嘲的咧唇笑,“我再晚点出现,老婆都跟人跑了。”
唐潜暗戳戳给他补刀:“你那老婆本来也不想要你,你还不抓紧时间跪地求饶,撒泼打滚,你孩子早晚得叫别人...”
男人本就半醉迷糊,听著前面的话就来气,不等他说完,一脚皮鞋飞踹过去,“你他妈会说话就多说点。”
唐潜敏捷躲过,跳起来往旁边移了几寸,确定安全后才弱弱开口。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作战计划那些,怎么都得先写个几百页吧?”
“计划有,就8个字。”
姜宁昱醉醺醺的抬头看他,唇角微扬,“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我操。”
花衬衣男人忍不住骂出声,一脸不可置信,“你老人家出国镀金5年,我以为藏了多少招回来,结果就这?”
男人摁灭烟头,目光平视前方,幽幽道:“感情不需要技巧。”
“那需要什么?”
“坦诚,真实。”
他看著路灯下圈起的小团光晕,不禁回想起不久前在高尔夫球场见到她时的画面,她一袭红裙妖娆站在那里,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微风带著属于她的气息渗透进他的大脑皮层,久违的淡淡幽香,诱的他片刻失魂。
我希望再遇见你时,我已经足够强大,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包括那份独一无二的爱。
姜宁昱明白,破镜固然难重圆,破裂的缝隙需要用大量时间跟真心来填补。
可他还是想说,我回来了,姐姐。
他不会刻意避讳这个称呼,因为他还想要这么叫她一辈子。
往后的每一声“姐姐”,我眼里见到的,只会是你的轮廓。
....
夏晚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的许瓷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薯片。
她头晕的有些站不稳,高跟鞋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音,许瓷几乎一跃而起,扔了薯片朝她奔来,见她醉的有些不省人事,赶忙扶她坐下。
“你今晚怎么喝这么多?”
许瓷一提问就收不住嘴,围著夏晚不间断的碎碎念,“那个大帅哥没去吗?还是你们去约会了?进展怎么样?亲亲没?”
酒劲彻底上头,夏晚晕头转向,一个字都不想说,碍事的高跟鞋踢到一边,瘫软的靠在沙发上。
“晚晚?”
她被吵得皱起眉,“你安静一会,我头疼。”
许瓷郁闷的收起八卦的小算盘,起身跑去厨房倒了杯解酒的蜂蜜水,轻声细语的哄她喝下。
甜腻的蜜水丝丝灌入喉间,逐渐融化胸腔那抹难耐的燥热。
夏晚回了点神智,侧头看向许瓷,唇角倏地咧开,笑起来几分傻。
许瓷满眼懵然的问:“你笑什么?”
她缓缓摇头,旋转的脑子晕的更加厉害,可笑得却无比欢乐。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许瓷见她一副失了神智的傻样,后怕摸了摸她泛红的脸颊,确定她是不是生病烧糊涂了。
“我、我没事。”
她的确醉得够呛,说话也是抑扬顿挫,呼吸停顿几秒,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许瓷,撒娇似的哼,“瓷宝,我想小星星了。”
许瓷一本正经得答,“好,我过几日休假把他接回来。”
“不好。”
“唔?”
“他得藏起来。”
“为什么?”
她蹭著许瓷的胳膊,难得流露几分软意,“坏人会把他抓走的...”
许瓷被逗笑了,环顾四周,“哪里有坏人?”
“坏人,唔,出现了。”
许瓷听得迷惑不解,脑子持续发懵,最后总结陈词,“你喝醉了,晚晚。”
“我没醉。”
女人嘴硬不愿承认,为了证实自己得说辞,醉意醺天的昂头看她,“你头上那个丑丑的,草莓发卡,就是偷拿月亮宝宝的。”
许瓷听到这名字便不自觉的笑弯了眼,低手捏她通红的脸颊,“好好好,你没醉,是我醉了。”
“哼,幼稚的瓷妈妈。”
许瓷抿嘴笑著,不再搭理她碎碎念的醉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扶回房间。
夜很深了。
她站在窄小的阳台上,取下头发上的小发卡,那颗色泽鲜艳的小草莓,像极了小月亮软萌的圆脸。
窗外月光如注,满天繁星。
月光照亮星辰,星光照耀夜空。
我想许个愿望。
你一手牵著我,一手抱月亮。
————
等下章蒋爷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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