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 21-跪著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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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医疗所地下二层 4号隔离室】
血海、铁棺、还有那个温凉如水的拥抱,都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哈啊——!」
时缃猛地仰起头,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随即抬手摀住嘴巴,剧烈的呛咳混杂著腥甜的鲜血,将他的右手掌染红。
接著他用拇指在鼻下抹了抹,发现自己还流了不少鼻血,鲜红的血印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左肩那处被潮咬穿的位置,虽然没有伤口却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看著掌心的鲜血,忍不住苦笑了声,接著无力地向后靠在墙上平复著呼吸,每一次胸腔起伏都会传来一股灼热的痛感。
「时缃!」
几乎是他清醒的瞬间,祈言就立刻几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时缃如此狼狈,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著未干的血迹,身体微微颤抖著,所幸看上去意识还算清醒。
「感觉怎么样?」
祈言声音沙哑,这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煎熬的一次等待,看著时缃被攻击,再到现在清醒过来,仿佛已经过了一世纪,他那声如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氧气般的吸气声,大概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了。
「……没这么好过。」
时缃勾起嘴角,随即因为剧痛皱起眉头,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他低下头,望著怀里熟睡的栗溟,那苍白的脸就算在休息中依旧蹙著眉头,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没有沾染到鲜血的指背,轻柔地拂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滴。
她像只受伤的小兽躲在他怀里寻求庇护,手指死死地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医疗人员怎么样也掰不开。
「……哈,看来是赖上我了。」
他微微笑著,神情满是温柔与宠溺,他抬手覆上她用力得发白的指节,温热的掌心将她冰凉的手彻底包裹,这份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松懈下来,随即,浓烈的困意便排山倒海地袭来。
「就这么检查吧,她没事,至于我……睡一觉就好了。」
时缃往后靠在墙上,他垂眸看了眼祈言,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双金眸满是疲惫与困倦,下一秒,他便沉沉睡去。
医疗人员将监测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两人身上,此刻他们只能做一些基础的检查。当数据传输至系统后,萤幕上显示了两人的身体数值与精神波谱。
望著两人那几乎重合的深蓝色波线,众人纷纷睁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在那片如同地狱般的精神图景里存活下来,并安抚了栗溟。众人望向时缃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敬畏。
在确认基本数据没问题后,两人被一同放上了担架,抬往病房。
「帮他登录系统吧。」
医疗所的长官开口,示意工作人员将栗溟与时缃配对。系统跳出了警告,伴随著刺耳的电子音,弹出了鲜红色的警告视窗,显示两人的契合度只有28%,不建议配对,不过,在场的长官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抬手按下了确认键。
「挺好,也许我们解决的不只一个麻烦。」
他意有所指地低语,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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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景象,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时缃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单人病房,而栗溟依旧窝在自己怀里。
因为无法将两人分开,医疗人员只能将两张病床合并。
她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胸膛,带来一股轻微的搔痒感,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上去是那么脆弱、惹人怜爱。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著她,感受著她的呼吸与体温,直到晨光轻轻地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栗溟缓缓睁开眼睛,恍惚间,她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木质香味。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的瞬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时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
她怔住,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退开了一段距离。
她愣愣地望著四周,这陌生的地方让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这里有太多味道,太多声音,一时间填满了她的感官,让她蹙起了眉头,那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生理上的不适,像是一株长久生长在阴暗处的植物,突然被暴露在烈日之下。
时缃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对于一个刚从无感官禁闭室出来的哨兵而言,外面的气味无疑是一种猛烈的感官冲击,很快,一道柔软的屏障,轻轻地笼罩住她。
「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视线落在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上,金色的眼眸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暖,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充满了耐心。
「挺好。」
她淡淡地说著,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随著她醒来,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海水气息,渐渐地充斥了整个病房,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与时缃身上的木质气息相互碰撞、交缠,却又泾渭分明。
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是如此明显,仿佛他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哦?黏著我整个晚上,现在不打算负责了?」
时缃勾唇打趣道。
「……我没有。」
那句带著些许娇嗔的否认,让时缃忍不住低笑出声。看来,她并不是像表面那般冰冷。
「嗯,妳说的对,是我想黏著妳。」
他用一贯的玩笑语气说道,他不在乎被她推开几次,反正,他已经如愿以偿成为她的向导,他有的是时间融化这座冰山。
看著她略带窘迫的脸,他想著该如何先让她学会像个一般人一样生活。正思考著,祈言便打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他看见栗溟醒著站在床边,不自觉顿了顿脚步,整个病房内充斥著一股冷冽的气息,像是海水拍打在锈蚀的金属上,空气中的温度仿佛跟著下降了许多。
他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坐在病床的另一边。
时间还很早,他只是打算过来看一下两人的情况,没想到他们已经醒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
祈言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翡翠色的眼眸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表现得像只是来例行问话的医生,不想给栗溟太多的压力。
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祈言能感觉到她的疏离,那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对外界的防御姿态。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将目光转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好友。
「什么时候可以回寝室?」
时缃坐起身子,看上去已无大碍,他的身体并未受伤,而精神力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数值都没什么问题,甚至通过了极其严格的精神采样,证明了他没有被栗溟污染。
他像个怪物,在栗溟的精神图景受了重伤,却在隔天就几乎完全恢复正常。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也不晓得他究竟有没有进行梳理,因为栗溟的精神采样结果也与先前无异,她的波谱却保持著深蓝色的稳定波线。
「把报告提交了,你就可以滚了。」
祈言叹了口气,一方面庆幸时缃完全没事,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像个操碎心的傻子。
「上面让你交代清楚在精神图景内的情况,还有后续梳理的计划。」
高塔对待这个高危哨兵的态度,像是在执行一项精密任务。
作为栗溟离开禁闭室的代价,就是她的向导需要具体地提出控管计划,并且不定期接受后续追踪。
对此,时缃表示理解,他甚至不太在意,只要她能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让他每天写报告都没问题。
「哦,好。」
他点了点头,接过祈言递来的终端,像是应考的学生专心地填写答案。
没花多少时间,他就将终端递了回去,速度快得让祈言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么快是怎样,乱写一通?你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看见好友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祈言忍不住追问。
闻言,时缃思考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双金眸里映著一丝戏谑的光,目光落在栗溟那张淡漠的脸庞。
「我啊……在里面跪著求她让我做她向导,然后被她的虎鲸当成玩具甩来甩去。」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了死寂。栗溟与祈言同时瞪大了眼睛,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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