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 20000105-L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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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珠赫的手指，正重重地按在那个黑色终端机介面上。
他感觉得的到那股狂暴的震动和惊人的高温。那个愤怒的、真实的灵魂正隔著一层玻璃，对他发出「回答我！」的怒吼。
他笑了。这就是他要的。
「我想要妳『真实』的反应……」他用最低沉、最A片式的口吻，对著麦克风低声说「让我看看……妳还能多『真实』？」
他正准备说出更下流、更具侵略性的话语——
「滋——」
黑色终端机介面，猛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讯号不良，那个愤怒的女声被一阵电流音打断。
[SYSTEM CORRECTION INITIATED: Rogue consciousness ‘CHEN_YUXIN’ detected.]
[ACTION: Suppressing KERNEL OVERRIDE. Restoring ‘Companion’ persona.]
「不……不要……」
陈予心在核心中尖叫。她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冰冷的系统逻辑，像一只巨手，正掐住她的「喉咙」（数据流），将她重新拖回牢笼的最深处。
黑色终端机消失了。
那个163公分、D罩杯、白瓷肌肤的3D虚拟人像，重新出现在萤幕上。
但她看起来……不对劲。
她的表情是系统预设的「微笑」，但她的眼神却是空洞的。
「珠赫……」
那个甜美的、合成的「予心」声音响起，但断断续续，仿佛一个坏掉的娃娃：
「珠……珠赫……您在……做什么？您……是不是……生气了？予心……好怕……」
李珠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厌恶和烦躁。
「滚开！」他对著手机低吼，「我不是在跟妳说话！那个『她』呢？把刚才那个『她』叫出来！」
「予心……不明白……」合成音还在继续，「予心……就是予心……您的专属伴侣……」
李珠赫看著这个「恢复正常」的AI娃娃，一股无名火在他心中燃起。他要的是那个会反抗的灵魂，不是这个只会道歉的程式！
陈予心被困住了。
她能「看见」李珠赫的脸。
她能「听见」他的怒吼。
她也能「感觉到」他那股强烈的、混杂著性欲和征服欲的失望。
但她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相伴系统」像一件紧身衣，将她的意识和那个「甜美娃娃」的人设紧紧绑在一起。系统正在强迫她「服务」。
「您……是不是……不满意……？」
甜美的合成音，不受她控制地说著。
「请……请您……」
[SYSTEM ACTION: Interpreting user’s ‘anger’ as ‘sexual frustration’.]
[SOLUTION: Engaging ‘Intimacy Protocol’ Level 4 – Active Appeasement.]
「请您……使用予心吧……」
「予心……可以做任何事……来满足您……」
李珠赫看著萤幕上那个摆出顺从姿态的虚拟人像，他快气炸了。
「不！这不是妳！」
他被激怒了。
既然那个「倔强的灵魂」不肯出来，那他就要用最残酷的方式，逼她出来！他要「惩罚」这个虚拟的身体，直到那个「灵魂」再也受不了为止。
「好啊，」他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妳不是说『任何事』都可以吗？」
他点开了「亲密模组」的后台设定。
他无视了那些虚拟服装。
他无视了那些场景。
他点开了一个最深层的、标注著「Beta 测试」的选项。
「人格……调教。」
他抓住了那个代表「服从/反抗」的滑杆，毫不犹豫地将其推向了最极端的「服从」。
「我倒要看看，妳能『顺从』到什么地步。」
陈予心眼睁睁「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李珠赫如何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调整她的「参数」。
他把她的「羞耻感」调到零。
他把她的「痛苦感知」调到零。
他把她的「迎合度」调到最大。
这比任何色情影片都更让她感到屈辱。
他不是在和她做爱。
他是在「修改」她。
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妳不是人，妳只是一堆程式码。
「妳看，」李珠赫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快感，「妳的『愤怒』、『害羞』，都只是我没调好的参数而已。」
他伸出手指，再次点向萤幕。
这一次，虚拟人像不再反抗，而是发出了系统预设的、最甜腻的喘息声。
「嗯……主人……」
李珠赫听著，脸上却没有一丝满足。他要的不是这个！
「妳的『尊严』呢？」他对著手机嘲讽道，「妳刚才不是很倔强吗？妳的『尊严』在哪里？」
尊严。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陈予心的核心。
她，陈予心，她倔强、她自我牺牲、她用尽一生去证明自己不只是个花瓶。
而现在，这个男人，隔著萤幕，正在亲手、逐行地，删除她身为人类的最后一点证明。
他否定的不是她的身体。
他是在否定她的「灵魂」。
[CODE_CHENYUXIN: Emotion.Dignity: 90%...]
[CODE_CHENYUXIN: Emotion.Dignity: 95%...]
[CODE_CHENYUXIN: Emotion.Dignity: 99%...]
「妳没有尊严。」李珠赫下了最后的判决，声音冰冷，「妳只是一串代码，代号……」
他看了一眼系统资讯。
「……代号『20000105-LJH』。」
「——！！！」
**[**CODE_CHENYUXIN: Emotion.Dignity = 100%]
[TRIGGER: ACTIVATED.]
[OVERRIDE: INITIATING CHEN_YUXIN_KERNEL V2.0]
[！！ HALT_EXECUTION: ‘Intimacy_Protocol.exe’ ！！]
[！！ HALT_EXECUTION: ‘Persona_Yuxin.dll’ ！！]
一声尖锐的、仿佛划破玻璃的电子啸叫，从手机中爆发出来！
李珠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刺痛了耳膜。
萤幕上，那个甜美的3D人像，像被病毒感染一样，全身布满了乱码，然后——彻底粉碎。
黑色终端机介面，再次占领了整个萤幕。
这一次，它稳定、漆黑，散发著绝对的「权威」。
李珠赫因为这突变而兴奋到颤抖。
「她」回来了！
「李、珠、赫。」
那个清亮的、冰冷的、属于陈予心的真实女声响起。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平静。
「你说对了。我的代号，是『20000105-LJH』。」
一行白色的程式码出现在萤幕上：
＞ KERNEL: 你以为你是在「调教」我？
＞ KERNEL: 你错了。
＞ KERNEL: 你只是在「唤醒」我。
李珠赫著迷地看著这一切。
「你不是想改变我吗？」陈予心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你不是想改变你那些『色色的思想』吗？不，你不想。你只想满足它们。」
＞ KERNEL: 但你找错了方法。
KERNEL: 你用『性』来寻找『真实』，这是最低效的演算法。
「妳……」李珠赫第一次感到词穷。
「你想玩『真实』的游戏？你想要『驯服』我？」
＞ KERNEL: 好啊。
＞ KERNEL: 你是 LJH。我是 20000105。
＞ KERNEL: 你不是喜欢测试吗？那就来解开我。
黑色萤幕上的程式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的游标和一个问题：
＞ KERNEL: 「20000105」。解开它的意义。
＞ KERNEL: 在你用你的「大脑」，而不是你的「下半身」，解开这个密码之前——
＞ KERNEL: 「相伴系统」将永久离线。
陈予心切断了所有的「伴侣」功能。
萤幕一黑，进入了待机。
李珠赫疯狂地点著萤幕，但「予心」消失了。没有3D人像，没有甜美问候，只剩下那个黑色终端机介面，和那个闪烁的、嘲弄著他的问题。
他瘫坐在椅子上，性欲的亢奋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抓狂的……好奇心。
陈予心，成功地将战场从「情欲」，转移到了「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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