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 75出差

一周的时间，并未让沈清然与沈桓之间紧绷的气氛有丝毫缓和，反而因那晚的意外和随后的冰冷交锋，而沉淀成一种更为压抑、更暗流汹涌的对峙。公司上下都敏锐地察觉到，主席与CEO之间不仅是理念分歧，更似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私人僵局。

周一的高层战略会议上，一个关键的国际合作机会被提出，需要派最高决策层代表前往欧洲，与重要的潜在合作方进行为期三天的深入洽谈，并签署一份至关重要的合约。这个项目原本由沈清然主导跟进，她对细节了如指掌。

「这个项目一直由我亲自跟进，细节与谈判策略我最清楚。我认为由我带队出差最为合适。」沈清然在会议上陈述，声音清晰冷静，目光扫过与会众人，最后落在长桌另一端的沈桓脸上。

她急于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无处不在的、与沈桓相关的压抑空气。出差不仅是工作，更像是一种短暂的逃离和喘息。她需要空间，需要借由纯粹的工作与距离，来重新巩固自己几近动摇的心防。

「正因为这个项目至关重要，且对方集团的董事长与我私交不错，由我亲自出面，更能显示我们的诚意与重视。沈总可以留在总部，统筹其他事务。」 沈桓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时便开了口，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但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紧绷，泄露了更深层的意图。他无法忍受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让她独自远行，脱离他的视线范围。那晚之后，她筑起的冰墙让他恐慌，他下意识地想抓住任何可能产生交集的机会，哪怕是在充满火药味的公事中。让她留下，也在他的掌控与可见范围内。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两位最高领导者之间无形的角力，让其他高管屏息。

沈清然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冰锥。

「沈主席，与对方的技术团队和执行层对接，一直是我的团队在负责。私交固然有助于开启对话，但具体的技术整合、市场落地细节，恐怕不是仅凭私交就能敲定的。我亲自去，效率更高，也能避免信息在传递中损耗。」她寸步不让，甚至将「私交」二字轻描淡写地置于「专业」与「效率」的对立面。

「正因涉及具体细节，才更需要最高决策者在场临机决断。对方的董事长才是最终拍板人，这个层面，我出面更为妥当。」沈桓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总难道认为，我不足以代表公司进行这场关键谈判？」

话语间已隐隐带上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我从未质疑沈主席的代表性，」沈清然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只是认为，在专业分工与效率最大化的原则下，由更熟悉项目核心的人主导，更符合公司利益。还是说，沈主席对我的专业能力或判断，有所保留？」

两人你来我往，理由都充分，立场都强硬，谁也无法彻底说服谁。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其他人大气不敢出，生怕被这无形的硝烟波及。

最终，眼看僵持不下，一位资深董事清了清嗓子，提出折中方案：「既然这个项目如此重要，而沈主席和沈总又各有不可替代的优势，不如……两位一同前往？主席负责高层关系与战略定调，CEO负责技术与执行细节的磋商。强强联合，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提议，让沈清然和沈桓同时沉默了。

沈清然内心抗拒至极。与他单独出差？在密闭的飞机空间、异国的酒店、无数的独处机会里？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境地。她几乎要脱口反对。

然而，沈桓在短暂的权衡后，竟率先开口。

「如果是为了确保项目万无一失，我可以接受这个安排。」他的目光锁定沈清然，带著一种复杂的、近乎挑战的意味。既然无法阻止她去，那就一起去。至少，他能在她身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沈清然身上。她知道，此刻若再强硬拒绝，不仅显得公私不分，更可能动摇她专业冷静的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退缩。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她维持表面的镇定。她缓缓抬起眼，迎上沈桓的视线，那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可以。」她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然是为了项目。我会让助理协调行程和准备材料。」

会议在一种古怪的、紧绷的「共识」中结束。

散会后，沈清然第一个起身离开，背影挺直而决绝。沈桓看著她离去的方向，目光深沉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