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 西装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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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岛郊区有座山,地处偏僻,了无人烟。
周边民众多以伐木为生,代工厂建立在山顶,靠近西边的仓库阴冷潮湿,残破的玻璃窗蒙上一层厚重的黑灰,山顶气温低,下起细碎的雪籽,冻得仓库里的人升起火堆。
仓库很大,后面全是整齐码放的木板,堆起几米高,空气中弥散著木头特有的香气。
“哥,这小妞能上吗?”
一个精瘦的男人围坐在火堆前,时不时看向不远处木屑堆里的人儿两眼,转头问身后的人。
“我上你妈。”
那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恶狠狠的瞪他,“你没睡过女人啊,就这玩意你也下的去嘴?”
“瘦是瘦了点,但也凑合。”
瘦子色迷迷的看向小姑娘,猥琐的狂咽口水,“蒋焯能看上的,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急什么。”
那人扔掉手里的酒瓶,“啪”的一声碎成玻璃沫,他回身,盯著许瓷那张惶恐不安的脸,笑得邪恶至极。
“猫还没出现,老鼠先留著,到时候慢慢玩。”
围著火堆大约有十几人,光看面相全是混迹社会边缘化的烂人,他们听著拍手大笑,举杯欢庆,好似这场战争还没开始,便以提前奠定胜局。
.....
过了没多久,有人朝许瓷走来,一个肥硕的男人扛起她走到火堆前,她被暴力的扔在椅子上,疼的屁股都要炸开了。
十几双眼睛闻声看过来,个个横眉竖目,凶神恶煞,里头还夹杂一些男人变态的笑。
她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撞破胸腔疯狂颤动。
半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起身走向她,身子俯下来看她,脸上肥肉成堆,笑比哭还让人作呕。
“让你们抓个人,这么粗鲁做什么。”
他咧开唇冲她笑,那笑容看的人毛骨悚然,见她被绑的脚踝处磨出很深的勒痕,甚至贴心的给她松了绑。
她嘴里没塞东西,但喉音是散的,呼吸声一颤一颤,“你...你是谁?为什么抓要我?”
“再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人直起身,给旁边的人递了个眼神,瘦子心领神会,走到她跟前抬手就是几耳光猛扇过来。
“啪、啪、啪!”
小姑娘被打的眼冒金星,眼泪忍了又忍,还是禁不住夺出眼眶。
男人听这声音无比悦耳,眯了眯眼,“不够,再打。”
“...唔唔。”
她嘴里被强行塞入一块破布,又被人揪著头发狠狠扇了几巴掌,她皮肤娇嫩,双颊嫣红滚烫,火辣辣的疼。
“——来了来了。”
这时,门口望风的人突然跑进来,由于脚步迈得急,半路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奔到男人跟前。
“哥,他来了。”
男人低头扫了眼沿路安装的视频监控,确定目前只有一辆车上山,且车里仅蒋焯一人。
他回到许瓷身后,把抗拒的人儿死死按在座椅上,目视前方,眸光阴翳瘆人。
蒋焯,该你偿还我的,一样不能少。
.....
有照片当线索,找准地方并不难。
蒋焯大可以派几十辆车将那破地方团团包围,但许瓷在他们手上,尽管愤怒到极致,他冷静的不敢轻举妄动。
隐秘的山野间,蒋焯一路飙车,雨下的太大,能见度偏低,稍有不慎便会一头撞进悬崖峭壁。
来的路上,他接到蒋逸风的电话。
蒋逸风语调云淡风轻,轻盈似雪,可字符间燃著压抑的怒火,隐隐发作。
“蒋焯,你不要发疯。”
他冷笑了声,一言不发的摁断电话。
他放弃回意大利,意味著放弃接受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从认识许瓷那天起,他习惯把自己分割成两半,一半是她喜欢的,一半是她讨厌的。
他一直在努力割离她讨厌的那部分,尽管皮肉连著经脉,活生生用利器切开,仅是明面上的损失,数值都高的令人乍舌。
但他认为值得。
这个世界想拥有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他想得到许瓷,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她的心。
.....
下车时,蒋焯脱了碍事的外套,标准的白衬衣西裤黑皮鞋,那架势不像是去救人,更想去商务桌上谈判。
漫天飞舞的雪籽砸在他肩头,发顶,他带著一身凛然的戾气推开仓库门。
里面的人似乎等候许久,矮胖的男人就站在许瓷身后,他周边围著十几人,虎视眈眈的盯著入内的蒋焯。
男人肥肉纵横的左脸颊有道伤疤,伤口很深,右手戴著黑手套,另一手死死按住许瓷的肩。
那人笑出一口黑牙,“蒋爷,好久不见。”
蒋焯面色沉静,注意力锁定在座椅上的小姑娘身上。
她脸上的泪痕已然干涸,两手被绑,嘴被堵住,一见著他,委屈的情绪一股脑涌出来,嘴里“唔唔”的发声,大颗眼泪往下砸,很快流满全脸。
他看著心如刀割,快要呼吸不过来。
片刻后,蒋焯平稳情绪,目光冷冽的看向那人,“张峣,下三滥那套,你是改不了了。”
“呵,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你蒋焯是什么人,你小蒋爷只要挥挥手,我们就得跟狗一样在你后头舔。”
男人说话阴阳怪气,低身凑到许瓷耳边,“小妹妹,你清楚他是什么人吗?他是大名鼎鼎的蒋焯,他杀人不用赔命,他一句话,我断了三根手指,成了个没用的废物。”
他神色越发怪异,摘了手套,故意将残缺恐怖的断手摆到许瓷面前。
小姑娘吓的够呛,扭头不肯看,男人瞬间爆炸,强行扭过她的下巴,疯狂掰扯她紧闭的双眼。
“为什么不看?你害怕吗?哈哈哈...”
男人仰天大笑,整个仓库都弥散著他夸张的笑音,可当他见到被惹怒的蒋焯几步上前,他倏地掏出一把小刀抵在许瓷脸上,锋利冰凉的刀刃一点点滑过她的皮肤。
许瓷吓呆,彻底不敢动了。
张峣眸光凶狠,看著骤然停步的蒋焯,那种可以随意支配他的快感,飘飘欲仙,填补他这些年压抑许久的仇恨。
“蒋焯,你想清楚,我一条烂命死不足惜,可你的小宝贝要因为你受了什么苦,那可都是你自找的。”
蒋焯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决定一个人来的那刻,他便已经做到牺牲所有的准备,包括他自己。
他沉嗓问:“你想怎么样?”
“那你得给我点诚意看看,蒋爷。”
话音落地,蒋焯身边迅速围过来几人,个个人高马大,论战斗力他不会放在眼里,可许瓷的安危他不能不顾忌。
他不确定这个疯子会不会狗急跳墙,毕竟在清楚他身份还能干出这种事,张峣是真没想过要活著离开这里。
“——跪下!”
张峣一声令下,倏然出手抠紧许瓷的脖子,五指不断收紧,直到她呼吸困难,脸颊憋得通红。
“再让我说第二遍,我就拧断她的脖子。”
从出生起便一直高高在上的蒋焯,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哪怕是自己的父亲跟兄长。
可再坚固的自尊心,也会在某一刻突然破碎,你心甘情愿放低自己,自尊心永远抵不过最重要的那个人。
蒋焯单膝落地,膝盖撞上湿冷的地面,许瓷的心也跟著颤了下,眼泪不停的流。
张峣似乎很满意,他慢慢松开手,扯开塞进她嘴里的布,笑著对她说,“哭大声点,让他听见。”
许瓷咽喉哑了,根本发不出声,哭腔一点点明晰,“蒋...蒋焯。”
她看著眼前高大强壮的男人为了她下跪,看著那群人围殴上去冲他拳打脚踢,他没还手,甚至连护脸的动作都没有。
“——啪。”
打到尽兴时,一把尖锐的匕首扔到他跟前,明晃晃的白光刺人眼睛。
“往胸口扎,我要看见血...”
那人似乎沉浸在复仇的愉悦中,两眼直放金光,“越多越好...”
小姑娘听的心脏都麻痹了。
满脸是伤的蒋焯听话的拿起匕首,她嘶哑著嗓音破口大叫,“...不要!...不可以!”
他抬头,深邃的眼眸紧盯著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儿,嘴角溢出鲜血,高挺的鼻梁挂了伤,白衬衣被人撕烂,胸腔崩开几粒衣扣,胸肌敞露。
蒋焯高高举起匕首,在许瓷惶恐的尖叫声中用力扎进右肩,他皱眉闷哼了声,刺破的皮肉瞬间涌出一波鲜血,很快浸染白衬衣。
浓烈的血腥气弥散在男人鼻间,那张肥肉挤出一抹猖狂热烈的笑,眼前这一幕著实令他亢奋不止。
“很好,继续。”
他继续下命令,低头靠近许瓷的脸,“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就不会愚蠢的等到今天了。”
小姑娘从极端惊讶中迅速冷静过来,男人嘴里的烟酒臭气飘过她鼻翼,他的脸骤然靠的很近,许瓷深呼吸几下,当蒋焯咬牙拔出匕首的那刻,所有人的关注度集中在他身上。
她突然侧过头,张嘴死咬住男人的耳朵。
“——啊!”
男人痛苦呻吟,她咬的足够狠,几秒后又猛然松口,男人捂著被咬破的耳朵半直起身,小姑娘用头猛攻他胯间的敏感部位,张峣“嗷”的一声,面色苍白的弯腰后退两步,所有人还没回过神,小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几米之外的蒋焯狂奔而去。
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瞬间回了神智,少了许瓷作诱饵,身边那几人全是臭鱼烂虾。
他利落翻地起身,手起刀落割破两人的胳膊大腿,另一人伸手过来,被他拽住手腕按在地上,刀直直捅进掌心,男人龇牙咧嘴的哀嚎。
前后不过几秒,他刚解决好几人,被绑住双手的小姑娘直直扑进他怀里,蒋焯的右肩还在流血,可他出手时自行避开要害,没伤筋骨,不过是普通的皮肉伤。
身后的人很快追来,他还不及询问她伤势,直接将她扯到身后,她踉跄著往后退了两步。
“瓷宝,找地方躲起来。”
一旦触碰到他的气息,刚还勇往无前的小姑娘万般委屈,“不要,我害怕。”
“相信我。”
他沉声给她喂定心丸,眸底燃起血光,杀心四起。
许瓷吓得不轻,两手揪著他的衣角,怎么都不肯离开他,“...蒋焯。”
“听话。”
话音落地,那些人迅速围上来,蒋焯用力将她向后推离,投身进入战斗区域。
许瓷知道自己只会帮倒忙,迈著小短腿飞快跑向那头堆积成山的木板。
她藏在较为隐秘的木板后面,一边试图用尖利的牙齿咬开绑手的绳子,一边不放心的伸出半个头查看。
在一众虎背熊腰,歪瓜裂枣的男人堆里,身穿衬衣西裤的蒋焯无比耀眼,整个人闪闪发亮,简直神明般的存在。
他身姿敏捷,出手又快又狠,几乎拳拳到肉,偶尔挨人一两拳也会火速反击,打的那人满口是血,奄奄倒地。
——好、好帅。
小姑娘恍惚的瞪眼,不知不觉看呆了几秒。
等她回过神,猛然想起自己还未脱险,这种时候居然犯花痴,许瓷对自己无语至极,完了,神仙都救不了她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咬开绳子,忍不住探头察看那边,恰好撞见被蒋焯打到在地的瘦子。
蒋焯骑在瘦子身上疯狂暴击,每一拳都狠狠砸在脸上,许瓷想到不久前脸上挨的巴掌,心头松落,莫名觉得很解气。
可正当她有送松懈时,身后突然有人抓住她的肩,她回头一看竟是那个为首的肥胖男人。
“你往哪里跑?”他阴冷的笑。
许瓷被他拖著往后强拉了几米,她拼命挣扎,不知哪来的神来之力,两手拽住他的手,冲虎口处猛咬一口,男人疼的疯狂甩开她,许瓷趁机窜进前方成片的木板堆里。
她有轻微脚疾,跑的不算太快,但足够娇小,方便隐藏。
男人一步步摸索前进,只想尽快抓住她,毕竟少了诱饵的威胁,他清楚那些人根本不是蒋焯的对手。
倏然,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顿时了然于心,慢慢朝那处逼近,挪到转向的分岔口时,小姑娘的脸猛然出现在眼前,他还没看清楚,迎头重重挨了一大棒子。
小姑娘举著从木屑堆里找到的木棒,几乎用了吃奶的力,男人顿感头晕目眩,追著她往前歪歪斜斜的走了两步。
“——砰。”
肥硕的一大坨肉轰然倒地。
许瓷惊魂未定,见那人半响倒地不起,她试探著用木棒戳了戳他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不会,死了吧?
....
这头的蒋焯宛如失控的猛兽,满脑子都是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那些人全被打趴下他还不解气,揪住一人的头发整个半拧起,凶残的往墙上撞,没两下那人便跪地求饶,他一脚猛踹过去,那人飞出两米远,他走过去,沾了黑灰的皮鞋狠狠踩在瘦子脸上,脚底刻意碾磨他的下巴。
“张峣呢?”
瘦子面部扭曲,嘴里还在吐血,“不..不知道。”
蒋焯慢条斯理的挽起衬衣袖口,缓慢直起身,走向小姑娘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他在堆积的木板前找到蹲在地上的许瓷,她举著木棍,双目无神的看著地上毫无反应的男人。
他知道她肯定吓坏了,收起眸底嗜血的气焰,伸手轻拍她的肩。
许瓷肩头一颤,昂头看他时,晶莹的眼泪直直砸出眼眶,哭声一抽一抽的。
“他...他是不是死了?”
“...”
小姑娘以为他默认,奔溃的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弄死他,我...我不想坐牢,呜呜...”
蒋焯本来心疼的不行,可看她手握木棍惨兮兮的小模样,再看地上被她敲晕过去的胖子,他抑制不住的笑出声,低身靠近,把她用力抱在怀里。
“没死,晕过去了。”
“...真的吗?”她边哭边抹眼角的泪花。
他点头,宽慰她的心,视线扫过去瞧她脏成小花猫的脸,双眼水汪汪的诱人,他垂眸,笑音源源不断的溢出喉咙。
许瓷懵逼半秒,扯开喉咙大声控诉,“你还笑...呜呜...我都快吓死了...”
男人唇角笑意未散,拦腰将她抱起,两人往前走几步,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人,昂头问他:“那个...”
“我来处理。”
他低头看她充斥著迷惑的眼睛,粗声道:“碰了你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
两人走到车前,屋外的雪籽变大,落起鹅毛般的大雪。
半山腰位置亮起一长串的车灯,汽车沉重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山头。
他手下的那些人找过来了。
蒋焯拉开车门,把她抱上副驾,扣安全带时,许瓷拉著他的衣服不肯撒手,蒋焯知道她现在没有安全感,掌心抚摸她脑后的发,将她轻轻摁在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你还在流血...”
他轻描淡写的说:“小伤,不碍事。”
“才不是小伤,你总这样,什么都不当回事。”
蒋焯深深喘了口气,唇碰了碰她发顶,“你没事就好。”
男人胸口的衣服大敞,她鼻尖轻轻磨蹭硬实的胸肌,惶恐不安的心也逐渐归于平静。
半响,她昂起头,浅浅退开半寸,她呆看著他,一时间有好多疑惑想问,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怎么了?”他低声问。
她犹豫片刻,细声问出口:“蒋焯,你是好人吗?”
男人愣了下,眸底燃不尽的暗光悄悄破碎,他说:“你想我是,我就是。”
许瓷抿了抿唇,没再多言,她脱下外套按住他还在流血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轮廓深邃的俊脸,刚才打斗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回放。
“唔...那个...”
“什么?”
她轻轻咬住下唇,羞涩的瞄他,“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好帅。”
男人笑了,伸手抚摸她的脸,“你也不赖。”
她没听懂,“嗯?”
他沉声,暧昧的咬字音,“没点魄力,还真当不了我老婆。”
“...”
许瓷一秒红了脸,不敢看他眼睛,吞吞吐吐的辩驳。
“你胡说,我可没答应。”
“你早答应了。”
“什么时候?”
“就你喝醉的那晚,抱著我又摸又亲,还说要对我负责,跟我结婚。”
她呆萌的眨巴眼,呼吸声压得很轻,好一会儿才生硬的挤出几个字。
“我忘了。”
蒋焯笑著没说话,沾染鲜血的手模进西裤口袋,掏出一个小东西,摊开放在她跟前。
小姑娘低头,看傻了眼,“这个...”
那是她亲手做的护身符,上头歪歪斜斜的印著两个字母,“JZ”。
男人看著她,双眸柔的润出水,勾唇笑了声。
“还好有它。”
小姑娘鼻子一酸,低头深埋进他怀里,抱的好紧好紧。
他这个人,真让人讨厌。
————
能做大哥的女人,自然有两把刷子。
宝们多投珠哈,咱冲个二星!
明天有新角色出场,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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