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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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老城区年味很浓,四处张灯结彩。
这边少有外来人口,周边门面过年不打烊,大街小巷鞭炮声烟花声齐绽放,好不热闹。
许妈热情善良,听闻蒋焯一个人孤身在北岛过年,成天指挥许瓷叫他回家吃饭。
小姑娘明显感觉自己地位失宠,每次许妈给蒋焯夹菜时,她都会争宠似的伸出碗抢食。
“妈,你偏心。”小姑娘撅嘴哼唧。
许妈当她面把红烧鸡腿夹入蒋焯碗中,转头说许瓷,“你个小家伙,平时我少你吃喝了?”
“你每次提起他,嘴都笑咧巴了,对我没有对他一半温柔。”
她皱起小鼻子小眼,说的凄凄惨惨,许妈听的不好意思,笑著看蒋焯,“你看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心眼小的很哟。”
蒋焯也在笑,侧头看她郁闷的小脸,伸手戳了戳,她不开心的打落。
再低头一看,蒋焯碗里的鸡腿不知何时挪到她碗中。
“行了,妈再给你夹一个。”
许妈满脸慈爱的看她,笑迷了同款圆脸,“爱吃就多吃点,都是你的。”
蒋焯的爱,许妈的爱,满满当当都属于她一个人。
小姑娘性子软,三两下被哄好,夹著鸡腿眉飞色舞的同他们聊天。
饭毕,蒋焯接了个电话,是唐潜打来的。
说是约了姜宁昱他们一起去他郊区的别墅放烟花。
许瓷晚上喝了两杯许妈自酿的米酒,酒量不佳的她硬生生睡了一路,车停稳后,蒋焯率先下车,绕过副驾驶给她解安全带。
她没醉,轻微的头晕,感受到他气息靠近,许瓷由著惯性伸手勾住他脖子,娇气的蹭了蹭。
蒋焯低笑了声,干脆将她横抱出来。
他刚往前走两步,身后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唐潜恰好这时出门迎客,还没来得及跟蒋焯聊两句,就见姜宁昱的车上下来一人,且只有一人。
唐潜看著向他们走来的夏晚,束高马尾,穿黑长棉袄,美艳煞气,他疑惑的朝她身后张望。
“昱哥呢?”
夏晚不以为然的说:“哦,他半路说家里有事要去一趟,让我先来。”
唐潜是知道实情的,只是不方便说。
姜老太太每年这时候都会去山上寺庙小住几日,留知晓一人在家,姜宁昱放心不下,隔三岔五都要去看看。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蒋焯,蒋焯回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两人心知肚明。
“没事,咱不管他,我们玩的开心。”唐潜热情的带她入内,笑著打哈哈。
许瓷窝在蒋焯怀里,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人怎么老是这样,莫名其妙就消失。”
她虽然对男女之事才懂皮毛,但并不影响她为夏晚抱不平。
前几日偶然同夏晚语音聊天,许瓷气闷的说酸话,“你家的黏黏糖今天怎么不在?”
夏晚耐心解释,“他说有私事要处理,先走了。”
纵然反射弧超长的许瓷,隐隐觉得怪异,她细哼:“什么事那么神秘,不能带你一起吗?”
“恋爱不是禁锢,他也得有自己的空间。”
许瓷抿唇笑她,“哼,恋爱脑的夏晚晚。”
.....
喝了酒的许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蒋焯抱著她坐在沙发上,自觉当她的人形肉枕。
他口袋里的手机持续震动,小姑娘不满被打扰,眉间皱的紧,蒋焯低头看了眼,迅速回了条信息,随后手机关机,全世界都安静了。
楼顶的露台上,唐潜跟夏晚肩并肩站著聊天。
他点燃手里的仙女棒,宛如星辰的璀璨光芒点亮漆黑夜空,他递给夏晚,她顺手接过,在他指导下画著圈晃动,那双明澈的瞳孔被照亮,她微笑起来,透著几分少女的童真。
“唐潜。”
“嗯?”
烟花燃尽,她转头看向唐潜,认真的问:“姜宁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尽管嘴上依旧挂著笑。
“不算好,也不算太坏。”
其实唐潜也很纠结,有些话他憋不住想说,但又不能完全说透,“我只能说,他之前就像个到处撒泼的疯子。”
他声音顿了下,“但在遇见你以后,他慢慢变得有血有肉,活得像个人了。”
夏晚其实也是随口问,但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来了点追根问底的性质,“那他以前有过喜欢的女人吗?”
“啪。”
打火机应声砸地。
短暂的沉默片刻,他低身捡起,唇角含笑,说著摸棱两可的话,“大概率没有,如果有,那也是藏著掖著没让我知道。”
夏晚了然一笑,不再多问。
她知道再问下去就是为难人家。
再怎么说姜宁昱是他的兄弟,即算他心里向著她,但也有太多不可言喻的无可奈何。
——————
夜里11点,原本寂静的夜空下起了伶仃小雪。
姜宁昱看著知晓喝下热牛奶,扶著她睡下,替她盖好被子。
她最近孕期反应很大,简直嗜睡如命。
两小时前,他出门时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她睡著了没回信息,他以为她出了啥事,撂下夏晚火急火燎的跑来。
他暴戾推门而入,床上的知晓惊醒,迷蒙的揉眼睛,看他跑的一脸热汗,不知所措的看他。
“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回信息?”
“我睡著了。”
她刚睡醒,说话咬字不清,“这几天特别困,沾床就想睡。”
姜宁昱缓下呼吸,脑补的一长串血腥场面骤然消散,长吐了口气,“小叔什么时候回来?”
“得过几日。”
知晓知道他担心自己,更明白那些担心归根结底都是当初对她作恶后的愧疚,一旦她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陷进无边深渊,紧张又自责的挖空自己的心。
“奶奶明天就回来了,吴叔会接我回家,你不用担心。”
姜宁昱抿唇不语,他刚一路跑来热的满头大汗,脱下外套,低声问她,“你饿不饿?”
“有点。”
“家里有什么?”
“水饺。”
“你躺著,我去给你弄。”
十分钟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姜公子煮了碗半生不熟的饺子过来,知晓吃一口就忍不住狂吐,他偏不信邪,浅尝一口,结果跑去洗手间好半天没见人。
最后,他点了一大桌子外卖,监工似的坐在她对面,非亲眼看著她吃撑才能罢休。
....
她闭眼入眠,呼吸轻缓,看似睡得很沉。
姜宁昱替她关上床头灯,转身时,黑暗里的小女人突然出声叫出他。
“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
她说话声很轻,可每个字都沉重的敲进他心底,“即算以前你对我不好,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也接受你的道歉。”
知晓吸吸鼻子,尾音冒著水气,“姜宁昱,你放过自己吧。”
她不否认当年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时,真心记恨过他,可每当自己生出几分恨意,她都会不自觉想起小时候去他家别墅送东西时,无意中闯进的那个小黑屋,她打开灯,几近赤裸的小孩被关在狗笼里,他瑟缩著,满眼的无助悲凉。
知晓清楚他本性不坏,他只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人总是越害怕失去什么,越会不顾一切的想要禁锢,用各种手段一遍遍折磨,确定。
只可惜,事与愿违。
往往结果会偏移你的预期,朝著你不受控的方向发展,直到你彻底失去。
有些人很幸运,自小能被足够的爱包裹,他眼中的世界明亮且美好。
但有些人,或许一辈子都在自我折磨中努力治愈童年。
姜宁昱背对著她,那张脸隐在暗色中,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他勾起唇角,哼笑了声。
“你想多了。”
他还是那副散漫的嘴脸,看似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也不在乎。
“往高了说,你现在是我小婶婶,肚子里怀著我的侄儿。往低了说,你曾经是我姐姐,陪伴我长大,于情于理,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
知晓还想说什么,唇瓣张了张,喉音荡过唇角,“我...”
他淡声打断,“早点休息,晚安。”
....
姜宁昱没回家,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准备今晚在她家沙发凑合一晚,明天亲自送她回姜家。
他在沙发上呆坐,一根烟抽了两口,低手掐灭。
抬头看了眼时间,那边的烟花聚会大概已经结束了。
他走到阳台,关上隔断门,拨通了夏晚的电话。
那头几乎秒接。
“喂。”
他缓了缓焦灼的气息,微笑著问:“烟花怎么样,好看么?”
“还行。”
她那头异常安静,似深处在静谧的空间内,轻弱的呼吸声清晰入耳,“你忙完了吗?”
“嗯。”
姜宁昱话带歉意,“这边忙的忘了时间,没赶过去,姐姐别生我的气。”
“我才没那么小气。”
她说完这话,周边的气流声突然静止,她听见自己用发颤的声音问:“你现在在哪里?回家了吗?”
少年抬头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了,成团的往下落。
“刚到家,有点累。”
从第一句谎话开始,你已经失去了坦诚的资格。
你会用无数句话圆谎,直到你逐渐也混淆了所谓的真实跟虚假。
那头突然没声音了,死亡般的宁静。
“晚晚?”
她声音透过电流传入他耳中,淡然自若,“你去休息吧。”
他低低“嗯”了声,哄人的柔音,“我很想你。”
“我也是。”
正欲挂电话时,她声线倏地拔高,“姜宁昱。”
“怎么?”
她呼吸声戛然而止,几秒后,弯唇笑了,“没事。”
夏晚挂断电话,握手机的手无力低垂,身子颓然的往后退了两步,她后背靠著冰冷的墙体,看著正对面那扇紧闭的大门,明知密码,却没进去,礼貌的在外等候。
结束烟花聚会,蒋焯带著许瓷离开,她开著他的车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溜达。
后来,车停进地下车库,她没打电话没发信息,在他家屋外安安静静等了一个小时。
——我刚到家。
她垂头,嘲讽的笑了下,眸底蒙上一层润泽的水气。
她清晰感受到心底的那处柔软正在一点点崩塌,瓦解。
其实夏晚知道,他藏了很多不为人知,亦或是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
他家里有间房上了锁,她随口问过,他眸光躲闪,说里头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钥匙找不到了。
夏晚没再多问,光从他不自然的神色,便猜出个七八分。
她自问对待感情向来真诚坦白,从不遮遮掩掩,但显然,能做到这样的只有她一人。
爱情自心动开始,到谎言结束。
信任?
呵,不值一提。
————
下章吃肉。
之后的时间线会拉长。
十号前更新不稳定,十号后就正常了。
喵迫不及待想写虐了,两对都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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