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 不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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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有星星喜欢的葱油饼,有月亮最爱的大肉包。
两个小崽子平时就很黏唐潜,一般有他在的地方,许瓷跟夏晚都成了空虚摆设。
特别是小星星,平时寡言少语的闷性子,只有到了唐潜跟前,话多的像机关枪扫射,念的唐潜一个头两个大。
许瓷见唐潜一腿抱一个,忙的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痛并快乐著。
“要不,你把月亮给我,你先吃点东西。”
“不碍事。”
唐潜趁著空挡赶紧喝了口牛奶,满心欢喜的哄他们吃饭,他对俩孩子视如己出,上天遁地都会满足他们的要求,捧在手里都怕化了。
“干爸爸,我、我想喝这个。”
月亮说话有点小结巴,但小奶音很嗲,看他时两眼珠子跟新摘的葡萄似的,水润透亮,晶莹剔透。
唐潜心软的整个化开,捏著嗓装夹子音,“小月亮要豆浆还是牛奶?”
“豆浆。”
“来,小口喝,别呛著。”
他这头哄著月亮,那边耳朵被星星霸占,小家伙两手揪著他耳垂细声絮叨,最近学会的唐诗宋词一股脑全默背了一遍。
许瓷小口啃肉包,看他分身乏术却又乐在其中的样子频频发笑。
饭毕,吃饱喝足的月亮和星星犯起食困,唐潜把昏昏欲睡的两人抱到床上,确定睡著了,他才轻手轻脚关门出来。
许瓷从厨房端了碗热腾腾的香油小馄饨出来,看他一脸困倦,好奇的问:“你怎么一声不啃就把他们接过来了?”
唐潜打著哈欠回话:“月亮想去游乐园,星星想看大狗熊,早晨5点给我打电话,我还不就是个当司机的命。”
许瓷抿嘴轻笑,“你也别太惯他们,以后大了不好教育。”
“教育个屁。”他用杓子舀了颗馄饨往嘴里送,“想要啥我都给,干爸爸就是拿来压榨的。”
许瓷摇摇头,懒得跟他贫嘴,这人口才一流,说辞总是一套一套的。
他饿的饥肠辘辘,包了满嘴的馄饨,说话含糊不清。
“蒋爷回来了,你见著没。”
小女人心头猛颤了下,低低“嗯”了声。
唐潜见她面露不自然,浑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他咽下馄饨,战术性喝了两口水,“怎啦,蒋爷被人爆头失忆了?”
“——扑哧。”
许瓷不自禁的笑出声,郁郁寡欢的苦瓜脸一展笑颜,“咯咯”的憨笑。
他瞳孔睁大,来了兴致,“真失忆了?”
“我不确定。”
她垂眼,两手捧著水杯,看著透明的液体发呆,“他好像记得我,但对我不冷不热的,而且身边还有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医院里的人都在传那是他女朋友,两人俊男美女各种般配,我想当炮灰都不好使。”
唐潜几乎一眼看穿蒋爷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低头哼笑。
装吧,我他妈看你能装几回合,要真给人弄伤心了,带著闺女跑路了,到时候后悔药都没得吃。
“咳,其实吧,我也能理解蒋爷。”
她抬眼,茫然不解,“嗯?”
唐潜吃完最后一颗馄饨,用纸巾擦干净嘴,晃晃荡荡走到沙发处,一屁股坐下,满脸严肃。
八卦归八卦,兄弟情还是兄弟情,何况他这个单身狗工具人,向来很清楚自己的重要身份。
“你说以前年少轻狂时,蒋爷对你那叫一个千依百顺,你怎么作他都任你,现在好不容易回归,以他的身份相貌,女人还不是成堆的往上扑,瞎闹几个绯闻,不奇怪。”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蒋焯比当年更加沉稳内敛,如果说以前是只阴狠毒辣的猎豹,那么现在他早有万兽之王的城府,压根摸不著他的心。
“我就是有点难过。”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他好像,不喜欢我了。”
唐潜倒吸一口凉气。
他宁愿相信奥特曼有三个小鸡鸡都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那月亮怎么办?你准备让他知道吗?”
“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月亮对他而言,会是一种负担吧。”
唐潜沉思片刻,眼看节奏即将跑偏,重咳两声,若无其事的拱火,“他当初追你追得肝肠寸断,呕心沥血,我说,你就不能稍微礼尚往来一下吗?”
“什么意思?”她没听懂。
男人勾起神秘微笑,“来点硬货,一举拿下。”
许瓷似乎听懂了一点,圆脸颊微微泛红,她被那抹坏笑盯的浑身不自在,慌乱起身往房间跑,“我...我去看看月亮...”
可刚走到门前,她似想起什么,倏地转身看他,警惕的挑眉。
“你会不会偷偷告密?”
“我要想告密,还需要等到今天?”
唐潜翘起二郎腿,两手抱著头后仰,脚尖有节奏的晃动,“这两男人畅快播种,潇洒离开,一没人影二没消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他妈是照顾大的照顾小的,一把屎一把尿给他们拉扯长大,现在两人前后脚回来,上来就想要接盘?操,你们乐意,老子还不乐意呢。”
许瓷显然不信,狐疑的偷瞄他几眼。
“你们跟我相处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虽说我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我本人非常尊重女性,孕育生命是件艰难且美好的事,要不要通知家属,我举双手尊重你们的意愿。更何况,我当初在你们面前发过毒誓,我这人信佛,尊重神明。”
小女人将信将疑,“我还没见过信佛之人天天破色戒的。”
“代发修行,阿弥陀佛。”
他装模做样的双手合十,瞳孔闪烁著诚恳的亮光,“施主,这么多年,老夫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姐妹,永远比兄弟靠谱。”
他一本正经的捂著胸口,“我宣布,我叛变了,以后没有北岛三兄弟,只有阳光姐妹淘。”
许瓷笑得前俯后仰,开门进屋前不忘戳破他的伪装。
“我提醒你,你最好小心一点,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船翻了,你会被他们弄死的。”
谈及此事,唐潜白眼翻烂,我他妈谢谢你的提醒,我难道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吗?
“咱们姐妹一场,船若翻了,请你务必提前提醒我。”
他苦涩一笑,“我买好坟墓,跑路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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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瓷连著给蒋焯换了几天药。
他似乎很忙,见她来了也不过淡淡一瞥,机械化的脱下衣服,伸出手臂给她处理伤口。
她见他满眼疲累,看著像熬了几个大夜,眼眶夹杂深红血丝。
“你昨晚没睡好?”她忍不住,细声问出口。
男人翻文件的手一顿,悠悠然的抬眼看她,目光紧盯她红润的圆脸,嘴角深陷的小梨涡,胸腔几乎瞬间燃起火光,可话出了口,克制的几乎冷淡。
“嗯。”
“失眠了吗?”
蒋焯浅浅勾唇,要笑不笑的,“护士小姐还挺会关心人。”
许瓷愣了下,以为他在嘲讽自己话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一句冷腔冷调彻底浇灭,情绪更是一落千丈。
恰逢此时,那个身材曼妙的高个女人进屋,文件放在桌上,随口汇报医院的工作情况。
他话风瞬转,对比刚才的淡漠疏远,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低沉温柔的声音听的许瓷怒火中烧。
闷气一上脑,下手不觉重了。
“嘶...”
男人被伤口突如其来的剧痛刺的头皮发麻,低眼一看,包扎好的伤口扯紧,下方血液不流通,都快憋出内伤。
“好了。”
她硬邦邦的来了句,瞪他恨不得瞪出花来。
许瓷转身就要走,男人见她一脸幽怨委屈,起身准备说些什么。
“啪”的一声,托盘重重落在办公桌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揉成小纸团,霸道的扯开他裤头,利落的塞进破口。
等她迈著小短腿飞速逃离,蒋焯还愣在原地,他狼狈的抖了抖裤口,拾起滑落的小纸团,上头就几个字。
——明晚8点,望月山。
他盯著那几笔熟悉的字迹,抬头看向窗外的艳阳天,清亮的微光渗透进窗户,照拂他嘴角那抹遮不住的笑意。
“这姑娘果然生猛,难怪我们蒋大公子爱的死心塌地。”
女人绕过来瞥了眼那个小纸条,感慨道:“蒋逸风以前说你是个恋爱脑,我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蒋焯低哼,“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他。”
“你俩差不多,半斤对八两。”
他懒得搭话,套好半边衬衣,松了松被她绑紧的绷带,下手是真狠,小臂差点勒麻的。
女人走到窗口抽烟,优雅的吞云吐雾,“你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脱离帮派,为了回来什么都不要,真就那么喜欢吗?”
“嗯。”
“那为什么还这么对人家?”
蒋焯后仰靠在椅子上,爱不释手得翻弄那张小纸条,幽深瞳孔被窗外的阳光照亮。
“我只是不敢冒进,我不确定她现在需要什么样的爱。”
他呼吸稍缓,低声道:“或者,她还需不需要我的爱。”
“所以你一回国就买下这个医院,偷摸摸当护花狂魔,割伤自己卖惨?”
“咳,割伤那只是意外。”
女人狐疑的目光浅淡扫过他的脸,显然不信。
“这么看,你跟蒋逸风还真是俩兄弟。”
他抬眼瞧过来,听的一知半解。
“心狠手辣的纯情大佬。”
她心底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翻起,总结发言,“啧,两个变态。”
“....”
___
夏晚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几乎早出晚归,许瓷想跟她正经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唐潜作为史上最不务正业的老板,成天带著两个小家伙游山玩水,那天电话里说去隔壁省的度假山庄玩几天,一大两小简直玩疯。
无人商量作战计划,许瓷只能一人孤军奋战。
那夜,月明星稀,微风凉爽,皎洁的月光给这迷人初夏镀上一层银色光辉。
晚上8点,她准时出现在望月山门口,忐忑不安的环顾四周。
她今晚是精心打扮过的,清新淡雅的碎花长裙,米色系带凉鞋,长发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跟秀美脖颈,脚踝环上一条银质脚链,走路晃起清脆悦耳的声响。
其实许瓷心里也没底,更不确定他会不会应约。
时隔多年,很多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他曾给过她充足的安全感,但随著飘散的时光逐渐消散,消失于无形。
她正焦灼等待之际,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边。
许瓷侧目,恰好撞上他躲闪的深邃注视,面上还是冷的,板脸严肃,“找我做什么?”
她抿嘴窃喜,移开视线,害怕自己笑出声。
“爬、爬山。”
糟了,怎么又开始结巴了?
男人换上便装,简单的衬衣黑裤,衣袖挽上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看的她心跳炸裂。
许瓷郁闷的小声呜咽。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改不了色女的毛病,哦,不对,是见著他就秒变色情狂的毛病。
蒋焯漫不经心的瞥过她脚上的鞋,不太自然的关心,“穿这个爬山?”
“我、我乐意。”
她面上装硬气,实则在暗自较劲。
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姿态优雅,亭亭玉立,两人恰到好处的身高差,远比她小矮人的个头要合适太多。
她不服输,也不能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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