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 和好如初。(8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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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瓷今天上的是早班。
查房结束后,繁重的工作告一段落,她拖著疲倦的身子返回办公室,准备更衣回家补觉。
刚走过长廊,迎头撞上满眼慌乱的小护士。
“许护士,那个...小月亮...不见了。”
她一听见“月亮”二字,作为妈妈本能的警铃在脑中炸响,都来不及问清楚来龙去脉,听清月亮最后消失的地方,火速冲向楼梯间。
厕所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著,医院里本就人来人往,现在拐卖儿童的手段防不胜防,她呆站在长廊,短短几秒,多少让人心碎的片段从眼前晃过。
许瓷全身无力,腿软的走不动道。
好不容易寻回理智,想到去保安室查监控找人,跑了没两步,她隐隐约约听见疑似月亮的小绵音。
“我不要牛奶,要葡萄果汁...”
声音似乎是从某个房间发出来的。
门没关严,开了一条小缝,她小心翼翼的推门,里边装潢不像办公室,更像大集团专给精英人士喝下午茶的休息室。
“月亮?”
她试探著轻唤,门拉开,探出大半个头。
“妈咪!”
小月亮听见熟悉的女声,心急的挣脱那只牵住自己的大手,小旋风似的冲跑过来,许瓷下意识蹲下迎接,小家伙直直扑上来,抱了个满怀。
许瓷飘忽不定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她吓得不轻,鼻子一酸,憋不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闷出压抑的哭腔。
“你跑哪里去了?吓死妈妈了!”
月亮笑嘻嘻的用小肉手摸她的脸以示安抚,侧身指向身后,红著小圆脸同她分享喜悦,“妈咪,我找到爸爸了!”
“!!!”
——爸爸?
许瓷承认,那一霎那,她整个人冻成梆硬的木乃伊。
她后知后觉想起,这层是行政楼层,也就是说...是某个男人的主场。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逼近,连带著空气间的气流被抽干,中央空调冰冽的冷风,远比不过她此刻凉飕飕的胸腔。
许瓷没有勇气抬头。
她脑子全然是麻的,一个有用的信息都记不起。
她还没想好怎么向他解释月亮的存在。
尽管这些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她还摸不准他的心,更不敢莽撞的带月亮同他相认。
慌神间,男人已经停在她跟前。
许瓷始终低著头,木讷的缓缓起身。
“妈咪?”
男人沉嗓开腔,透过静止的呼吸都能听出他努力压抑的情绪。
她下意识把月亮拉至身后,抬眼时,狂乱的心跳怼的嗓子眼发酸。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骤然停滞。
男人眼中杂糅太过复杂深沉的情绪,面色是冷的,沉不见底的阴寒。
“那个...唔...我...我可以解释。”
许瓷憋出几个颤栗的字音,可直到尾音散尽,她紧闭双唇,俨然没了下文。
蒋焯垂眼看著一大一小,同款软萌小圆脸,许瓷穿著白色护士装,月亮套著蓝色背带裤。
他微微阖眼,万般错乱的心绪在脑中炸开。
他真的要疯了。
明明憋著满腔闷气跟疑惑无处宣泄,可一见著她,又心疼的发不出火。
直到现在,他依旧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碾碎在荒唐的错觉中,珍惜每一秒,不舍每一秒。
他盯著她垂落的眼睫,咬出血红的嘴唇,吼间不禁滚出一串长叹。
“许瓷,我们需要谈谈。”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两手背在身后,她不知该怎么答,满脑子都想著是怎么逃走。
“我,我现在不想谈。”
他眉头紧锁,抬脚往前走,许瓷下意识退后,差点绊倒身后的月亮。
“如果我没发现,你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许瓷!”
他被她不断退缩的态度轻易激起火来,语气也不由加重。
小月亮被他突来的吼声吓得肩头一颤,害怕的瑟缩在她身后。
“你小点声,吓著月亮了。”她埋怨的瞪他一眼。
蒋焯瞧了眼藏在女人身后露出小半张脸的月亮,大眼睛里充斥著困惑和胆怯。
他阴沉的眸色多了几分柔软,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
心思敏感的小月亮见爸妈面色凝重,以为是自己的错,唇角燃起的喜悦肉眼可见的退散。
她拉扯许瓷的衣服,难过的吸鼻子,“妈咪,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许瓷呼吸一滞,唯恐大人之间的事影响孩子情绪,她蹲下来柔声安抚人儿,“爸爸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只是第一次见到月亮,还不知道我们月亮宝宝有多可爱。”
小月亮还是忧心忡忡,抬眼看向面色缓和的男人,她想了想,忐忑不安的朝他伸出肉肉的小手。
“爸爸...”
那一声小奶音叫的蒋焯心软不成样,他弯腰,宽厚的掌心紧紧包住小肉爪。
得到他的回应,月亮甜甜的笑,更热情的朝他张开双手,心急的踮起脚尖,“抱抱月亮...”
蒋焯实在招架不住萌娃攻势,扯唇笑了下,听话的低身抱起她,软乎乎的小肉坨,让人爱不释手。
“那个...”
被亲昵父女俩忽略成局外人的许瓷,颤著呼吸小声问:“要不,我先带月亮下去,等我换好衣服,晚点我们再谈?”
“不行。”他拒绝的直截了当。
“嗯?”
“你忙你的,月亮留下。”
“为什么?”
蒋焯低眼看她,皮笑肉不笑,“第一,她葡萄果汁还没喝完,第二,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趁机带她溜走,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才不会!”
他没吱声,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
许瓷顿感心虚,假装镇定的移开视线,只能把最后希望放在月亮身上。
“月亮,你想不想陪妈妈下去?”
小月亮看了眼许瓷,再回头看看男人,她歉意的吐舌头,“妈咪,我想喝葡萄果汁。”
言下之意,选爸爸。
许瓷盯著男人唇角那抹胜利者的微笑,一时间无言又生气。
小白眼狼,这还刚开始,胳膊肘就拐到天边去了?
————
小月亮喝完整杯果汁,意犹未尽的还想再喝一杯。
蒋焯刚开始接触孩子,什么都不懂,她想要什么他都给。
换好衣服回来的许瓷及时制止,“她不能吃甜食,嘴里全是蛀牙。”
月亮心心念念的果汁被没收,有些难过的握住蒋焯的手,轻轻摇晃,试图卖萌撒娇。
“月亮!”
许瓷平时也是可爱萌妹一枚,可在女儿面前,多了几分为人母的压迫感,“你来这套也没用。”
蒋焯低头看小家伙垂落的脑袋,心疼的不行,忍不住出声护她,“你好好说话,凶她做什么?”
“我...”
许瓷被怼的一噎,再多得训话都自行吞进去。
她郁郁寡欢的盯著狼狈为奸的两父女,看多了心烦,干脆眼不见为净。
许瓷转身就走,蒋焯抱著月亮跟在后头,小家伙兴奋的不得了,念念叨叨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两人有说有笑,熟的跟认识了几百年。
许瓷至今还没想通。
4岁的小月亮是如何做到一眼认出蒋焯,并且坚信不疑。
....
许瓷想带月亮回家,蒋焯不肯放人,强行带著两人来到地下车库。
刚走到车前,三人还没来得及上车,隔老远便听见油门轰鸣的声音,轮胎狠力磨擦胶状地面,激出燥耳声响。
蒋焯伸手捂住月亮的耳朵,小家伙感受到来自爸爸的关心,嘴角裂到后脑杓,笑容满面。
炸街的那辆车停进不远处的停车位,车上火速下来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油头粉面,老板范十足,他掏出手机边往前走边打电话。
这时,许瓷包里的手机响了,还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小月亮已经朝那人狂奔而去。
“——干爸爸!”
平地一声惊雷,炸翻全场。
停车场彻底陷入死亡般的沉静。
许瓷看著扑向男人的小月亮,在他怀里各种撒娇。
她干涩的抿了抿唇,缓缓看向脸色阴沉似阎王的蒋焯,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后背紧贴车门,莫名有种默默逃跑的冲动。
唐潜下午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原想顺路接许妈跟月亮回小镇,可电话打过去,毫不知情的老人告知他已经送月亮去医院了。
他吓得魂都没了,马不停蹄的赶来,没曾想刚下车就撞上小月亮。
正喘口气之际,他抱著小月亮起身,没来由的觉得后背发凉,第六感告诉他不太妙。
他微微抬眼,目光径直延伸过去,看清男人那张风雨欲来的大黑脸,他身体被钉住,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完了,死神来了。
唐潜两腿直发软,轻飘飘的朝神态各异的两人靠近。
间隔一米停下,不敢再往前。
他还没活够,害怕自己死不瞑目。
两个男人大眼凝视小眼,蒋焯嘴角那丝冷笑,盯的唐潜毛骨悚然。
小月亮还沉浸在美好的小世界里,兴奋的向蒋焯介绍,“爸爸,这是我的干爸爸,他叫唐潜,他对我特别特别的好。”
“是么?”
蒋焯死盯著他的眼睛,声音磨得跟冰刀似的,“干、爸、爸。”
“蒋爷,嗨、嗨!”
唐潜都要吓哭了,转而向许瓷投去求救的信号。
小女人自顾不暇,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两手捂住脸转身装死。
蒋焯盯著各种眼神互动的两人,本就黑沉的脸愈发难看。
“上车。”
他撂下两字,转身走向驾驶位,不容拒绝的口吻。
唐潜笑著打哈哈,“蒋爷,我那有车,要不我开自己...”
“给我滚上车。”他一字一句,声线下沉八度。
“好勒。”
唐潜怂的缩了缩脖子,认命的拉开后座,先抱进月亮,自己安静的坐在她身侧。
许瓷也不敢坐副驾,下意识去拉后座车门,蒋焯透过后视镜看到,气的都快生烟了。
“吧嗒。”
后座车门锁上。
“坐前面来。”
他咬牙切齿,此刻很有杀人的冲动。
......
黑色商务车很快驶出医院,正是傍晚时分,天还没黑,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车里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大人各怀心事,小孩浑然不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路过北岛公园时,小月亮似想起什么,用全车人都听得见的“耳语”跟唐潜说悄悄话。
“干爸爸,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游乐场,你打枪全中,给我赢了个洋娃娃,现在我每天都抱著睡觉。”
许瓷:“...”
唐潜:“...”
小祖宗,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还嫌现在不够乱吗?
蒋焯唇角勾起,眸底燃起嗜血的红光。
“还有还有,上次幼儿园的运动会,我们一起拿了大奖,朋友们都很羡慕我,说我有个很厉害的爸爸,嘿嘿。”
“月亮!”
许瓷听不下去了,再多说点她总觉得身边的男人会自燃,“你安静会儿,少说话。”
“妈咪好凶凶...”
小月亮撅著嘴埋头藏进唐潜怀里,“还是干爸爸最好。”
唐潜双目空洞,已经没有情绪可言了。
他侧头看著窗外发呆,从现在开始的每分每秒都要深深记住,因为说不准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回忆。
.....
车停在一处高层公寓楼下,许瓷从没来过,应该是他在北岛的另一处房产。
下车时,小月亮已经累倒在真皮座椅上呼呼大睡。
唐潜当然不会傻到这种时候献殷勤,下了车,静默的跟许瓷站成一线。
蒋焯探身进去抱小家伙,月亮很自然的窝进他怀里,梦呓似的叫了声:“爸爸...”
男人呆住,只感觉体内一道热源冲破血脉,直冲头顶。
唐潜见他脸色缓和,暗自松了口气。
会说就多说点,最好喊个千百遍,男人心一软,他就有活路。
“唔...干爸爸...抱抱...”
“!!!”
蒋焯呼吸僵硬,目光阴狠的扫过来。
唐潜有种死期将至的感觉,腿软的去扶旁边装死的许瓷,结果一个不小心,大手滑过她肩头,亲密的拉住手腕。
他神色木然的松开手,小心翼翼的偷瞄了眼男人。
死神降临,寸草不生。
记住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
明年今日,别忘了去他坟头除草。
——————
顶层的高级公寓,上下两层的复式格局。
几人进了屋,蒋焯抱著熟睡的月亮走向主卧,许瓷不放心,紧随其后跟著,轻手轻脚的替月亮盖好被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稍后的许瓷伸手拉住蒋焯。
她知道他还在生气,与其说是生气,更多的是被人刻意隐瞒的不爽。
“蒋焯。”
许瓷清楚他肯定会把气撒在唐潜身上,面露担忧的替人说好话,“留下月亮是我自己的决定,他是被我胁迫所以才没告诉你,你别怨他。”
男人回头,整个人背著光,眸色依然深谙灰沉,“你倒挺关心他的死活。”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他对月亮视若己出,真的有用心在照顾她。”
——视若己出。
她浑然不觉自己用错了词。
那四个字刺耳的扎人心,蒋焯好不容易压下的火骤然点亮,胸腔都被火灼化了。
回到客厅,他神色淡然的邀请唐潜去楼上书房坐坐。
唐潜也不傻,去之前就知道凶多吉少,也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房门一关,他转头还没看清来人,上来就是两拳,左右两颊连番挨揍。
他被打的退后几步,后背撞在硬邦邦的书架上,低低垂眼,伸手抹开嘴角的血迹。
男人出拳很快,干净利落,但明显是收了力,可即使如此,七分狠也足矣教他做人。
“唐潜。”
蒋焯散了点火气,勉强能正常沟通,他低声问,“我回来后,我们见过几次?”
唐潜自知理亏,头始终低垂,“2、3次吧。”
毕竟过了年少无知的年纪,花天酒地混日子那一套,俨然不适合现在的三个人。
“我回来这么久,你居然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他努力压制濒临爆炸的情绪,脱口而出的话几乎嘶吼:“那他妈是我女儿,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作为我的兄弟,你居然帮著许瓷瞒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潜深深阖眼,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蒋焯,“那你呢,蒋爷。”
男人呼吸一顿,显然愣了下。
“你一声不吭的离开,一走就是五年,无影无踪,人间蒸发了一样,别说瓷宝贝找不到你,我都找不著你,你说说,我去哪里通知你?”
唐潜平静有力的质问,准确戳中蒋焯心间那抹散不尽的愧疚。
他是在生气,但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他无法想象当时才大三的许瓷如何艰难怎么生下这个孩子,并独自带到这么大。
“我回意大利的原因,你是清楚的。”
“我当然知道。”
唐潜见蒋焯缓了语调,面上看似淡然自若,实则心底慌如狗,决定下狠招保命。
“蒋爷,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当初要不是我,月亮可能就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
他胸腔倏然收紧,“你把话说清楚。”
然后,唐潜一脸严肃将当年的经过叙述一遍,只是自动掠过关于小星星的那部分。
毕竟比起姜宁昱,夏晚的危险系数爆表,是他惹不起的女魔头。
.....
五年前,蒋焯离开北岛去了意大利,姜宁昱去国外留学,两人前后走的潇洒,唐潜作为唯一留在北岛的人,自然承担起帮他们照顾老婆的重担。
唐潜记得,那天北岛下大暴雨。
他刚好路过她学校,等了半天等到面色苍白的夏晚,他见状不对迎上去,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径直晕倒在他怀里。
去医院后,她查出怀孕,孩子已经两个月。
那时的夏晚对姜宁昱恨之入骨,当即表示孩子不会要,可当详细的检查结果出来,主治医生说,夏晚是天生子宫薄壁,这种体质的人受孕率极低,在这种情况下做人流,以后很难再自然受孕。
夏晚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几日后,唐潜很有责任感的接夏晚去医院,他以为她会坚定的选择不要孩子,可是去的路上,夏晚突然问他,“如果我选择留下他,你能发誓替我保密吗?”
他没懂,懵了几秒。
“这是我的孩子,与姜宁昱无关。”
唐潜这下听懂了。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多这个嘴。
他这个人虽滥情,女人多不胜数,但他只色不渣,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从骨子里尊重女人的意愿。
没人知道这几日她是经历了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唐潜也不敢问。
只是作为替她保密的福利,他自告奋勇当孩子干爸,想代替姜宁昱好好照顾他们,这次,夏晚没拒绝。
不久后,夏晚提出休学一年,专心在家养胎。
夏妈也是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最终还是接受她的选择。
夏晚从来不是个冲动行事的人,并且她已经21岁,理应为自己做的任何决定负责。
本以为这事情到此结束。
谁知过了一段时间,许瓷陪夏晚去医院做检查时,她看见别人抽血突然犯恶心,跑去厕所,呕吐感越发强烈。
唐潜担心她有事,站在外头等她,等了很久后她才出来,吐过后眼圈红红的,她见到唐潜的第一句话是,“我好像两个多月没来例假了,你说正常吗?”
她例假一向不准时,之前也过几次两个月才来的情况。
“???”
正不正常,唐潜说不好,但当时那道冲击波喷过来有多猛烈,他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没曾想,狗血的剧情就是这么刺激,许瓷怀孕了,唐潜差点当场吐血。
这两男人是一起去庙里拜了送子观音吗?
六合彩都没他妈那么准。
....
知道怀孕后,许瓷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要,唐潜也没劝,这种事多嘴会惹人嫌。
唐潜送她到家门口,她没下车,呆呆的望向窗外,看著放学的小孩牵著爸妈的手有说有笑,荷尔蒙驱使下,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见人哭的稀里哗啦,唐潜也是象征性的安慰两句,“嗨,没事,反正都分手了,这孩子留著你也不自在。”
“可是,我舍不得,我也很想有一个长得很像蒋焯的宝宝...”
唐潜听懵了,心想这两人不是分手了吗?这话怎么听怎么情意绵绵?
“要不,留下?”
他反正也想通了,都是做干爸,多一个少一个不打紧。
“不行。”她眼角含泪,斩钉截铁。
“为什么?”
许瓷抽泣著,扯著嗓子大喊,“他是黑社会!”
“???”
唐潜刚吸入一口烟,呛的肺都麻了,看她哭的梨花带雨,他忍不住捂嘴低笑。
“你...你笑什么?”她面露不解。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唐潜笑著问,“说他是黑社会?”
“我亲眼看见了。”
许瓷一本正经的说:“他书房里有枪,真枪,他还跟人打电话,说要把人给埋了。”
“就这样?”
她微怔,轻轻点头。
“唉,傻姑娘。”唐潜叹著气,烟扔出窗外,吊儿郎当道:“我跟蒋爷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蒋爷的背景的确特殊,但是出生这种东西哪里有选择,他再不愿接受,还是得接受。外面想要他命的人何止一两个,可即算别人下死手,他也从来点到为止,没见他对哪个人动过杀心。”
许瓷听的懵里懵懂。
唐潜又说:“蒋爷的妈妈跟妹妹当年死于一场暗杀,他在她妈坟前发过誓,此生绝不杀人,就你说的什么把人埋了,八成是走私的稀有动物,但我相信,一定不会是人。”
她这下似乎听懂了。
其实她心里也一直都对这件事接受无能,因为她始终相信蒋焯骨子里的纯良,干不出这么血腥的事。
唐潜想著,反正都多嘴了,不如把话说清楚明白。
“蒋爷有个哥哥,你知道吧?”
“知道。”
“蒋爷这人吧,勉强算半个好人,但蒋逸风跟他完全相反,可以说是个毫无底线魔鬼。蒋爷老爸死后,帮派里那些人都想从中分点好处,蒋爷原本准备为了你留在北岛,但又做不到看著蒋逸风一人敌众手,所以他只能选择回意大利,你懂了吗?”
她轻轻点头,眼睫低垂,倏地笑了起来,伸手抹干净眼泪。
“那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唐潜斜她一眼,认真道:“如果这个回答关乎你要不要留下孩子,我保持中立。”
“我只能说,如果他回到北岛,一定会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你面前。””
许瓷抿唇轻笑,眼角含的那滴泪砸下,傻傻的看著他又哭又笑。
那一刻,唐潜明白了。
双倍的美妙即将来临。
亲爹不在,干爸笑哈哈。
——————
听完故事的蒋焯,似冰雕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唐潜知道自己任务圆满完成,并且很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临走前,他拍拍蒋焯的肩膀,笑著说,“月亮从小到大的视频照片我都存著,你要想看,下次带给你。”
说完,他功成身退,一身轻松的离开书房。
大约五分钟后,半掩的书房门被人推开,许瓷缓慢靠近,停在他跟前。
她深呼吸一口,似鼓起万分勇气,抬头对上他失魂的眼睛,“蒋焯,我有话想对你说。”
男人没吱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我...我认真想过了,当初执意留下月亮,现在又瞒著你,我有很大责任,但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她来要挟你做什么,我...我很怕你并不期待她的到来,也怕月亮会成为你的包袱...”
“所以我想,要不我还是辞职吧,不见你我就不会难受,你也不会左右为难,如果你真心喜欢月亮,你随时可以带月亮去玩,我不会再藏著掖著。”
许瓷微微低头,眼圈肿胀发红,强忍著不掉下泪来,话里浸透酸苦。
“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或者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我应该祝福你。”
说完这话,她仰头冲他挤出一丝微笑。
她长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样遇事只会幼稚哭闹,应该要用成年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蒋焯始终沉默,直到听完最后一句话,他倏地往前一步,许瓷瑟缩著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墙上,他微微弯腰,伸手将她完整的控在怀里。
“瓷宝。”
“唔。”她应著,又一愣,“唔?”
他叫瓷宝,没有冰冷,没有情欲,还是以前宠溺柔软的味道。
许瓷鼻子酸酸的,拼命咬唇,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眨眨眼,细声说:“你不喜欢我...唔!”
紧贴的唇瓣,温柔的堵住了她的后话,他没伸舌头,唇瓣轻轻吸允,吻的耐心十足。
半响,他移开唇,忍不住在她发红的鼻头上亲了下。
“不喜欢你?”
他低声笑,桩桩件件数出来给她听。
“如果我不喜欢,我会回国第一件事就是买下你所在的医院?”
“....”
“我会亲手割伤自己,只为跟你有独处的机会?”
“...”
“我会因为你的纸条兴奋的整晚睡不著,一天看无数次时间,就怕错过与你的约会?”
“...”
他看她懵然的脸,轻叹了声,指尖轻滑过她的脸颊,“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爱你爱到发疯这件事。”
许瓷还在发懵,俨然还没从失落消极的情绪里调整过来,她默声几秒,小声控诉,“那你第一次见我还故意装不认识,说话也冷冰冰的。”
某人想到自己之前刻意的所作所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唐潜跟你说了那些话,我也不知道你生下了月亮,我以为你真的想跟我当陌生人,我以为你并不想见到我。”
她越听越委屈,越听越难受,伸手朝他胸口抡了一拳,嗡声骂他,“自以为是的混蛋。”
蒋焯满眼心疼的看著她,明明还是个稚气的少女模样,却为了他毅然决然的选择当年轻妈妈。
他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遇上这么好的姑娘。
男人弯腰把她抱进怀里,她也不扭捏,两手搂紧他的腰,深埋进他怀里,眼泪鼻涕全糊在昂贵衬衣上。
“这五年,辛苦你了。”
她没忍住,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我回来了,瓷宝。”
他嗓音透著腻人的柔情,字字坚定。
“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直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
懒得分章了,大家凑合看。
蒋爷这对只剩甜甜了,之后多给姜二主场,追妻加油。
喜欢就说一声,喵子看得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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