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8、宁可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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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眠断然拒绝了左朝枝的求亲。
虽然他是当朝骠骑大将军，权势滔天，可她的身份同样尊贵。
父亲许尚书如今离尚书令之位仅一步之遥，她有十足的底气拒绝，也能随心所欲的在京中世家子弟里，挑选心仪的乘龙快婿。
以她的容貌、才情与出身，想要做一位王妃都绰绰有余。
左朝枝却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
即便当众求娶被拒，他仍未死心，一连串笨拙而热烈的追求非但未能赢得美人芳心，反而让许棠眠越来越恼怒。
起初还只是淡淡的不悦，直到一次司马青离感慨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后，春心初萌的小姑娘彻底被惹火了。
司马家不想与左朝枝结怨，司马夫人邀请京城适龄贵女品茗，偏偏漏了许棠眠一人。
许棠眠气极，反倒主动派人给左朝枝送了帖子。
金言台上，左朝枝满心期待地赴约，一见到许棠眠便急切道：「棠眠，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是不是……」
许棠眠从袖中取出那块他当年亲手赠送的暖玉，当著他的面狠狠摔在地上。
「啪！」玉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周遭游客全都停下脚步，惊愕地看过来。
许棠眠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左朝枝，我讨厌你！所有人里面，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如果全天下只剩下你一个男人，那我情愿去当尼姑，也绝不嫁给你！」
左朝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锅底，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旁边有路人低声惊呼：「哎呀，这姑娘好大的胆子……左将军那身材，一巴掌就能把她打死吧？」
左朝枝死死盯著她，「你……当真如此绝情？」
「绝情？」许棠眠冷笑，「你我之间本就无瓜葛，何来绝情一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下了金言台，只留下一地碎玉。
棠眠不知，在那之后，那高大的男人沉默不语，将一地碎玉一片一片捡起，又亲手黏合。
左朝枝彻底成了长安城里的活笑话。
可真正让他煎熬的，从不是旁人私底下的讪笑与指点，而是许棠眠那决绝无情的一番话。
他的心很痛，每每夜深人静之时，便痛得无法入眠。
有时他会做一些晦涩难言的梦。在梦里，他终于顺从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欲望，粗暴地占有了她的身子。
每当梦醒，他总是一裤子的湿黏狼藉。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他的光明早已被黑暗彻底吞噬。
从前梦里的她总是笑吟吟的，给他活下去的力量；而如今，梦里的她脸上写满嫌恶，只有在他强行分开她的双腿、狠狠抽插之时，她才会变得又乖又软。
许棠眠如此大动作地狠拒他之后，两人之间已势同水火，再无可能结亲。
可峰回路转，许棠眠的父亲仕途亨通了大半辈子，临到晚年却犯了糊涂，起了贪念。
在圣人圣体欠安之时，涉入党争与皇子夺权的泥淖之中，双双触犯了圣人的大忌，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泥底。
许尚书站错了队伍，最终落得与棠眠的两个嫡亲兄长一同锒铛入狱。
那一批入狱的大臣，几乎无人能走出刑狱。
许多人熬不过酷刑就这么去了，也有不少拗不过拷打，不管有罪无罪都认了罪，随后被问斩。
东市血流漂杵，京中人人自危。
那是一个深秋，枫叶红得再艳丽，也掩盖不住那抹令人恐惧的血色。
长安城里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耳边仿佛总萦绕著哭嚎与哀求之声。
圣人大怒，满朝文武无人敢在此事上置喙。只有手握重权又简在帝心的左朝枝，有机会、也有胆量出手相救。
涉入此案的罪臣，亲友们几乎全都迅速切割。
就连许夫人的娘家武安侯华氏，也选择袖手旁观，甚至劝说许夫人与许尚书和离，一方面是想保全许夫人的性命，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受牵连。
许棠眠的二嫂在她二哥入狱后，便立刻向许夫人要了和离书，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连夜搬离许府。
反倒是一向与许棠眠不合的大嫂留了下来，毕竟她娘家丞相府也已倒台，她早已无处可去。
树倒猢狲散。
许父的姬妾们逃的逃、跑的跑，最后只剩下老妻苦苦守著，还有那些无所依恃的庶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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