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 结束。
轻点正文,显示或收起阅读工具
北岛春季多雨,连绵不绝的落了几日。
春雨浠沥沥的坠落,树木干枯的枝条蒙上一层淡绿的色彩,雨水顺著屋簷滴下来,形成一串水灵灵的音符。
夏晚回家后一直高烧不退,一度烧到近40°,夏母吓得惊慌失措,连忙给周梵打去电话。
他凌晨2点从警局匆匆赶来,抱著半昏迷的她去医院打点滴,病床边一守就是一夜。
翌日,她烧退了些,馄饨的意识逐渐清醒。
她看著周梵,伸手拽他衣袖,喉音嘶哑的出不了声,“我想回家。”
“好。”
周梵伸手捂住她哭红的眼睛,灭顶的绝望看的他心揪的疼,“晚晚,你还有我。”
她唇咬的深红,一时没绷住,两手拽紧他无声的流泪,滚烫的眼泪打湿他掌心,周梵侧过头,透过眼底朦胧的水气,他似乎看见几年前,那个单枪匹马去小三家大闹一场的夏晚。
那场闹剧的最后,,夏振海选择报警,出警人恰好是周梵在警局的朋友,及时通知周梵过来接人。
他把失魂落魄的夏晚带出警局,两人同夏振海插身而过,那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下意识挡在自己私生女跟前,护犊子的慈爱嘴脸,生怕她再次发疯打人。
夏晚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穿著校服安安静静的跟在周梵身后。
下车时,她抬头看向周梵,声线平静如水,可眸底那片散不尽的灰暗,深深刺痛他的心。
“我想吃甜筒。”
周梵笑了,抬手摸她的头,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躲,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推开他的手,不悦的白他一眼,“别弄乱我的头发。”
他唇角扬起,笑得更欢。
后来,她如愿吃到心心念念的甜筒,价格不贵,甜甜腻腻,尝起来是小时候的味道。
她坐在街边的小石凳上,呆看著一对父女从身前走过,小女孩骑在爸爸肩上,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远。
“你说,人为什么可以说变就变?”她话音很小,似在问他,更像在自言自语。
周梵沉默片刻,回答她:“无止境的欲望,足够吞没人心。”
她抿唇笑了笑,似懂非懂,啃完甜筒,她起身朝车的方向走。
“别告诉我妈。”
那天下车时,夏晚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为了我承受太多,我不想她担心。”
周梵喜欢夏晚,她知道,他也从不藏著掖著。
他喜欢她独立的人格,欣赏她坚强的意志,心疼她假装的冷漠。
她的美,不是那副好看的皮囊,是她独一无二的灵魂,敢爱敢恨,干净利落,从不脱离带水。
.....
姜宁昱在夏晚家楼下站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睡,全靠烟草续命。
他衣著单薄,一件湿透的短T紧黏著身体,黑发杂乱的搭过额头,他颓废的靠著墙,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许瓷听闻夏晚请病假没去上课一事,下课后火急火燎跑来她家看望她,结果楼道口偶遇某个贴墙罚站的白T少年。
她虽跟他私下不熟,但好歹他是蒋焯的朋友,她懵懂上前,礼貌问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垂眸看她,压抑的呼吸声细喘,脸颊呈现病态白皙,燃起两团浅浅的红晕,“我想见她。”
小姑娘先是疑惑,“你不知道门牌号吗?”
紧接著热情引路,““要不我带你上去?”
“不用。”
他嗓音粗的比锯木头还难听,沉重的咳了几声,“我等她。”
许瓷看的一脸懵然,可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迈著小短腿狂奔上去,上楼时给蒋焯发了个微信。
简单说明了他的情况,并且希望蒋焯尽快过来带走他,不然这人堵在楼下跟僵尸索命一样,看著怪吓人的。
自那晚后,夏晚一病如山倒,固执的不愿吃药,足足卧床三日。
许瓷推门进屋,手里拧著她最爱吃的炸鸡腿,笑眯眯的邀功,“晚晚,我来给你投食了!”
夏晚头晕脑胀,连骂人都有气无力,“傻妞,我又不是猪。”
她虚弱的从床上挣扎爬起来,小姑娘见状立马扔了鸡腿,迅速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著能舒服点。
几日没见,她两颊削瘦的厉害,脸颊的软肉深凹下去,本就精致的五官似画般深邃美艳。
许瓷心疼的要命,黏糊糊的抱上来,“我可怜的晚晚,受罪了。”
夏晚唇边勾起笑,没舍得推开软乎乎的人儿,许瓷是她人生中永恒不灭的小太阳,时刻能照暖她的心。
夏母知道她没胃口,特意煮了一锅清粥,许瓷放了点糖,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喂进她嘴里。
“对了,我在楼下见到你男朋友。”
她倏地想起此事,怕她不知情,还详细叙述一番,“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著病怏怏的,我以为他不认门,想带他上来,可他拒绝了,说是要等你。”
夏晚低眸不语,眼底的亮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她平静的咽下白粥,淡淡的说,“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许瓷明显愣了下,“你们吵架了吗?”
“算,也不算。”
她并不想提及此事,事实上如若可以,她希望这个人以及这个名字永远在她生命中消失。
“总之,我们结束了。”
小姑娘为人单纯,瞥见她眸底强忍不下的水光,随口问了句:“他是不是在外头有其他女人?”
夏晚眸光闪了闪,没吱声。
许瓷瞬间明了,一时间愤怒到无言,忍不住大骂:“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平时说话就阴阳怪气,没想到花花肠子一堆,社会败类!衣冠禽兽!”
她向来正义感超强,特别受不了自己在乎的人被别人欺负,嘴里头念念有词,在她房间一阵翻箱倒柜。
“瓷宝,你找什么?”夏晚轻声问。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小尺子,咬牙切齿的哼,“杀人凶器!”
“...”
夏晚没忍住,被这可爱的小家伙逗笑,裂开的心脏缓缓灌入温润的热流。
她总有治愈人心的本事。
——滋滋。
这时,许瓷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拧过一看,是蒋焯的微信。
『楼下。』
小姑娘正在气头上,正愁没处发泄撩燃升腾的怒火,她闷著气,“啪啪啪”的打字,按下发送。
约莫一分钟后,得到上级指令的蒋焯来到窗户下头,身边站著看戏的唐潜,以及摇摇欲坠的姜宁昱。
“蒋焯。”
楼上的小姑娘倏地破口大喊,楼下三人同时抬头,紧接著整桶沁凉的冷水顺著窗户口从天而降,“哗啦啦”的晚间淋雨时间,冷冷的冰水在脸上胡乱的拍,三人秒成落汤鸡。
其中最惨的是唐潜,他站在中间,独自承受一大半的攻击力。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散著死亡般的宁静。
唐潜抬手抹开脸上的水,活了20年,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躺著也中枪。
“这是哪一国的欢迎仪式?”
他看向身边同款懵逼脸的蒋焯,发出灵魂拷问,“你掐我一下,我确定是不是穿越了,也许我正在泰国参加泼水节?”
蒋焯无言以对,他家的小姑娘向来鬼点子一堆,说不好又是那根神经搭反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楼道里传来细碎急速的脚步声,蒋焯觉得熟悉,探头看见满脸杀气的许瓷,他愣了下,条件反射的迎上去。
“瓷...”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小姑娘径直穿过他,疾步小跑冲向姜宁昱。
她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他脸上来了一记狠拳,少年毫无防备,眉头微皱,被打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走,晚晚不想见你,你有多远走多远,以后不准再缠著她!”
姜宁昱瞳孔涣散,丢了魂似的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像根冰块。
良久,他喉间挤出破碎的声音,重复那句话,“我想见她。”
“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平时软萌可爱的小姑娘一时恶相胆边生,想起床上病怏怏的小女人,想到这人干了对不起她的事,欺骗她的感情,伤她的心,她便觉得怎么揍他都不够。
“像你这种三心两意的混蛋,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拥有晚晚,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你自己干了什么肮脏事心里不清楚吗?我长这么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脸皮厚的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内心阴暗,道德沦丧...”
她边说边大力推搡他,他全身软绵无力,被推著踉跄著往后挪了几步,好不容易停定,他低头看著双眸喷火的小姑娘,声线被刀锋割裂开,“你让我见见她。”
“——你!”
许瓷两手紧握,气的原地冒黑烟。
安静看戏的蒋焯跟唐潜目光对视一秒,两人自然清楚发生什么事。
男人本想上前安抚情绪失控的小姑娘,可她正是亢奋时期,简直六亲不认,蒋焯的手刚伸过来,她一把扯过,抓著他的胳膊大口狠咬泄愤。
“嘶...”蒋焯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准碰我!”
她咬出深深的牙印,下了些火气,可还是恶狠狠的瞪他,“你跟混蛋是一伙的,所以你也是混蛋!”
蒋爷莫名其妙背了个黑锅,还来不及难受发飙,低眼见她气鼓鼓的小肉脸,勾唇笑著,什么郁气都消了。
“无所谓,反正混蛋也不是一两天。”
“...”
许瓷对他日益渐长的厚脸皮感到无法理解,她拼命挣脱他抱上来的手,可男人粗壮的手臂箍的太紧,她推不开,哼唧著闷声凶他,他一脸宠溺的笑,旁若无人的陪她闹。
唐潜捂住眼不忍直视,转头时,恰好瞧见从楼道走出来的小女人。
她一袭白裙安静的站在那儿,面容憔悴,脸颊苍白无血色,似被人掏空灵魂,失神的瞳孔毫无聚焦点。
空气间窜动的气流骤然凝固。
闹腾的许瓷瞬间消停,蒋焯顺势抱起她走向另一侧,唐潜回头看了眼同款惨样的姜公子,沉沉叹了声,跟著他们走远了。
姜宁昱抬头,隔著两米的距离,对上她那双灰暗空洞的眼睛。
她眼里没有光。
没有炙热的爱,没有深入骨髓的恨,平淡如水。
三天不见,却宛如隔世。
他心底忐忑不定,托著沉重的身子朝她走近,刚被人泼了一身水,人稍稍靠近,刺骨的冰寒铺面而来。
停在半米的距离,他不敢再往前。
“我听阿姨说你病了,还好么?”他声音很沉,沉得随时会消声。
夏晚垂眼,语气生硬,“很好。”
她声音太冷了,冷的仿佛一把冰刃插进他胸口,他嘴唇张了张,“晚晚...”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她一个词都不想多听,冷漠得打断他的话,她有气无力的喘,“我那晚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他呼吸轻颤,“听不懂。”
“好,那我再说一遍。”
她微微昂头,盯著他那双灰沉沉的眼睛,“姜宁昱,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
执拗的少年拽住她的手腕,不断收紧,“你单方面说的话,我不同意,就不算。”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夏晚自动屏蔽他的低姿态,冷冷扬声:“我犯过一次傻,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有些无计可施的恐慌,几乎用恳求的声音说,“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愿意留在我身边,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求你...”
“你别再发疯了,你...”
他眼眶里的泪水滴滴砸落,嗓音沙哑,“我该怎么办,我已经爱上你了。”
这几日他给她发了无数信息,打了无数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
他接受不了。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的筹码,他很慌,从所未有的慌乱。
从来没人教会他怎么去爱,他很努力的学,可结果却差强人意。
于是,他把自尊心丢了,曾经那么傲慢自负的少年,甘愿为她放低姿态。
夏晚微怔,心脏有几秒的停滞。
“你觉得这样耍我有意思吗?”
她倏然笑了,剔透的泪珠儿轻轻滑过眼角,“我不过是你花钱买的一只宠物,你把我打的遍体鳞伤,再喂我吃骨头,我就必须摇尾乞怜的求你给我一点爱?”
“晚晚...”
“算了吧。”
她强忍泪意,拼命挣脱开他的手,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在我身体里,看见的是别人的脸。你叫过的每一句姐姐,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说服不了自己,也不想怨恨你,因为我不希望这里...”
夏晚摸著心脏的位置,轻轻吐息,“有你存在过的痕迹。”
她唇角微勾,洒脱的笑。
“姜宁昱,我们结束了。”
————
ok,下一个就是瓷宝蒋爷。
明天有事,后天更。
这本书约莫30多万字吧,我也没想到会写这么多,希望你们别嫌长,哈哈。
本章评论
已加载 0 / 0 条(含段评)还没有章节评论,选中文字也可以发表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