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 兔子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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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点,屋外的雨停了,空气里弥散著湿润的水气。
阳台的门大敞,灌进的冷风如尖刀割肉,沙发上小歇的唐潜冻得连打几个喷嚏,裹著毯子挪到阳台处,白衣少年抱著兔子站在窗边眺望夜空。
唐潜瞌睡还没醒,轻步凑近,声音压制最低,“昱哥?”
他闻声回头,面颊红润似血,唇白干燥,暴露的肌肤呈现病态的红晕,持续高烧又不肯吃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造。
唐潜几步上前,目光瞥见他脚底的空酒瓶,他忍不住白眼,深深叹了声。
作死到这种程度,属实无可救药。
“唐潜...”
他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病糊涂了,平时趾高气扬,骄横跋扈的姜公子,那双水洗过的黑瞳里,竟流露出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凄惨样。
“我把兔子弄丢了。”
唐潜移开视线,有些于心不忍。
他跟姜宁昱自小就是好兄弟,两人相伴长大,论关系,比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来的亲密扎实。
唐潜或多或少听说过他身上发生过的事,但基本都在他醉的不省人事时,他清醒时很少谈及自己的家庭,特别是他爸爸,谁敢提他就瞬间爆炸,不把那人弄残绝不罢休。
姜宁昱是一直高傲的,亦是孤独的。
唐潜知道,他看似阴冷漠然,谁都不放在眼里,实则他比任何人都需要爱跟呵护。
“兔子不在你怀里吗?”
唐潜扯开身上的毯子给他披上,哄小孩的口吻,“没丢。”
少年苦笑,低头看一眼怀里的软糯的小白兔,想到之前两人窝在家里看电影时,她总是紧靠他怀中,手里抱著兔子,两人一兔的生活,惬意而美好。
倏然,刚还温顺的兔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挣扎著拼命逃离他的禁锢。
下一秒,怀里空了,兔子飞速逃去客厅,很快不见踪影。
唐潜见状不妙,适时转移话题,“外头冷,先进去吧,你还发著烧呢。”
姜宁昱没吱声,两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他抬头看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发烧算什么,再多的难受,也比她现在好过。”
他呼吸微微颤栗,嗓音嘶哑的听不出全音,“她的心裂开了,我看得见。”
她两手捧著那颗被摧毁的自尊心,残忍的剥离掉伤痕累累的人皮,舔著伤口一点点重塑,直到变幻成升级版的夏晚.
那层坚硬的外壳无坚不摧,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她被爱伤透了。
索性抛离,放弃,从此封闭自我。
......
唐潜去厨房给他倒热水,想著连哄带骗给他塞点东西下去,否则这么不吃不喝几日,又病了几日,指不定哪天眼一闭,死神登门造访。
从厨房出来,他瞧见斜对面的小屋开了口子,他想了想,揣著好奇心走近,轻轻推门而入,直到眼前的一切铺展在他视野里,他难掩震惊,手里的水杯差点砸地。
画里的那个人,唐潜认识,见过次数虽不多,但她跟姜宁昱的关系,他还是一清二楚。
读书那会,姜宁昱跟疯了似的指挥人折磨她,这种事唐潜从不参与,有时看不过眼会劝两句,可他那时候变态到油盐不进,唐潜便不再多言。
在唐潜记忆中,那小姑娘十分瘦弱,小小软软的一只,可性子却莫名倔强,被欺负的再狠也从不开口向他求饶。
再后来,他组织淫乱趴的事被老头子知道,打了一顿不说,一言不合给他扔进部队军训,一去就是一年。
等他“改邪归正”回来,明显感觉到姜宁昱变了。
虽说姜公子还是那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冷性子,但唐潜知道,这人骨子里的东西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他是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那么现在的他,至少有血有肉,活得像个人。
...
唐潜回来北岛后,曾见过那姑娘一次。
那是去年4月的事,那天是姜宁昱的生日,唐潜特意给他弄了个豪华生日趴,北岛的名媛富少们来了至少大半。
临近夜里11点,正是宴会高潮时期,屋外来了个人,花园里撩妹的唐潜恰好撞见,瞧著眼熟便几步迎了上去。
“我找姜宁昱。”她说话声细软,手里拧著小礼物。
他好奇的问:“...你是?”
“我是他姐姐。”
唐潜足足愣了几秒,越看她越熟悉,恍然大悟,“哦,那个小乞丐?”
“我不是乞丐。”
知晓轻声细语的辩驳,又道:“如果他在忙,麻烦你把这个给他,祝他生日快乐!”
他思索片刻,低声问她:“不进去坐坐?”
她微微一笑,“不了,你们玩。”
唐潜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喝到半醉的姜公子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垂眸,面无表情的看著知晓。
“姜知晓。”
“唔?”
“谁让你穿这么少的?”
唐潜:“???”
他愣是被一句话雷的外焦里嫩,还没来得及发表心头困惑,就见他脱了外套霸道的罩在她身上。
“我不冷。”
“穿著。”
知晓还要抗拒,他直接上手,熟练的给她套牢,醉眼迷离的问她:“你一个人来的么?小叔呢?”
“他在车里,你要见他吗?”
他勾唇哼笑,“我见他做什么,又不是皮痒了找挨打。”
小姑娘也跟著抿唇笑,那双清澈的小鹿眼著实迷人,“姜宁昱,祝你生日快乐!”
她递上礼物,转身小跳步走远,直到她的身影一点点缩小变模糊,街边树下的车里下来一人,那人唐潜认识,是姜宁昱的警察小叔。
他似乎永远不会老,十年如一日的硬朗帅气,身上散发著成熟男人的韵味。
知晓小步上前抱住他的腰,姜野见她身上披著男人的衣服,皱眉询问几句,听完解释后,他眉间逐渐舒展,低头在她额前亲了口。
远观的唐潜:“???”
这年头,搞乱伦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那姑娘不是你冒牌的姐姐吗?”他没忍住出口问。
姜宁昱缓慢收回视线,低头瞥了眼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扯唇笑了下,“现在是冒牌的小婶。”
唐潜整个呆住。
今晚这瓜吃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恨不得拍手叫好。
出乎意料的神剧情,绝了。
....
那天生日宴的最后,姜宁昱喝的酩酊大醉,别墅里的人渐渐走空,沙发上只剩他俩还在喝酒划拳。
唐潜喝不动了,仰躺著靠在沙发上,打著酒嗝问身边醉迷糊的少年。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恨她入骨,分分钟就弄死她。”
他侧头看姜宁昱,不解的问:“现在这是演的哪一出,我没看懂。”
姜宁昱重重靠向沙发,指尖燃起的烟头窜起袅袅白雾,他似乎醉的神志不清,说话声很慢,难得说几句真心话。
“我记得我十多岁的时候,有一次躲著画画被姜尘抓到,他给我暴打一顿,还要拉我进狗笼关禁闭,知晓恰好送东西过来,她瞧见了,跑过来死死拉扯我,哭著求他不要打我,姜尘也他妈是个疯子,顺手给了她两巴掌,差点给人扇晕过去,可她就是不肯松手,死活挡在我跟前护著我。”
“后来,这事动静闹大,被我奶奶知道了,姜尘挨了顿她的拐杖毒打,也就是这次之后,他再也不敢把我当成狗来教训。”
话说到这,他眉眼黯淡下来,散开无尽的自责跟愧疚,“可我还时候太混,知晓明明真心待我,我却把这当成她讨好奶奶跟小叔的无耻伎俩,我使唤人去欺负她,说难听话骂她,她也从不跟我计较,包容我所有的坏脾气。”
唐潜调侃的笑,“你被感动了?”
“或许吧。”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唇角勾起散漫的笑,“我这辈子当不了好人,但至少得做个人。”
“我想好好保护她,就像她当初义无反顾护著我一样。”
唐潜似懂非懂,随口问他:“那你喜欢她吗?”
他沉默片刻,眸光轻盈闪烁。
“这不重要。”
他笑了声:“她选择我或是小叔,只要她开心,我都行。”
....
屋外天亮了。
阳光抚开黑沉的乌云,闪耀刺目的光芒直射大地,明亮了整个世界。
唐潜一夜没怎么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转醒时,病入膏肓的姜公子不见了,整间屋子都找不到。
电话拨过去,迟迟没人接听,唐潜生怕他想不开出什么事,急吼吼的给蒋焯打去电话。
那头的蒋大佬因工作上的事熬了个通宵,刚睡下没多久,接他的电话时,阴沉的低音透过电流传来,听著格外瘆人。
“你是不是活腻了?”
他一说话,怀里的人儿动了两下,瓷宝低埋在他胸口,哼唧唧的疑似转醒。
唐潜刚要说话,“我...”
紧接著,那头哄人的低语同时响起,“乖,还早,再睡一会儿。”
小姑娘烦躁的蹙眉,两手抱的更紧,鼻尖轻蹭他的胸口,“唔...你好吵。”
他宠溺的笑,“行,那我挂了。”
唐潜呼吸一滞,“喂,蒋爷...”
“——嘟嘟嘟。”
他双眼失神的放下手机,默默把某个爱美人不爱江山不管兄弟的大恶人骂个底朝天。
妈的,交友不慎,一个比一个还要不靠谱。
......
夏晚一大早便接到周梵的电话。
他说自己这几日休假无事,她身体没好利索,他可以充当司机接送她上课。
夏晚婉言拒绝了。
她承认自己现在脑子很乱,或许一丁点的温暖都能给予她治愈的力量,可她分得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激。
周梵对她的喜欢自始自终没变过,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可她确定自己对他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所以也做不到恬不知耻的利用他的喜欢,试图填补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早上8点,她准时下楼,结果在单元楼外见到树下的周梵。
见惯了他穿警装威严正经的样子,偶然看他穿便装,即算是最简单的白衬衣薄外套,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你是不是没看信息?我都说了不用。”
她走上前,无语又无奈,“还有,我没那么脆弱,死不了。”
他眸色温柔似水,“你拒绝我的次数太多,我习惯了,自动忽略。”
夏晚被气笑了,“麻烦你有点警察的样子,少学流氓地痞那一套。”
周梵私下里就是邻家大哥哥的形象,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个子也高,标准的型男身材。
他顺手接过她的小包,“走吧,快迟到了。”
夏晚嘴唇张了张,最后放弃重复拒绝的说辞,想到这些人他好歹帮过自己很多次,卸磨杀驴的事不地道。
两人相知多年,彼此太过熟悉,平时中间会掺杂絮絮叨叨的开心果瓷宝,这次难得的独处,从刚开始短暂的沉默,到后来他主动撩起小时候的事,一路上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
周梵的车停靠在路边。
他绅士的给她拉开车门,夏晚正欲上车,后背倏地窜起一阵寒意,她顺著感觉缓慢转身。
对街的树下,相隔不到十米的位置,姜宁昱虚弱的倚靠著车门,暗沉的目光极具穿透力,静静的盯著她。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
周梵也瞧见了,轻声问她,“需要我做什么吗?”
夏晚摇头拒绝,“你没做错什么,我不想利用你。”
他默声几秒,喉间滚出一声轻叹,倏然转身揽过她的后腰带进怀里。
“周梵!”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骤然宕机,她努力推开,可他用了点力,强势禁锢住。
“他怎么伤害你,你就怎么杀回去。”
他看清她眼底掩盖不住的悲伤,“你以前说过的,有仇必报。”
他微微低头,轻盈的吻浅浅落在她鼻尖,触感柔似棉花。
周梵眸色一沉,侧头靠近,作势要亲上来。
停在几公分的距离,他被人粗暴的拉开,失控的少年宛如一头盛怒野兽,扯著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周梵被打的往后退了两步,抹开唇角的血,笑了。
“你就这点能耐?”话说的挑衅至极。
姜宁昱双眸发红,正欲上前补刀,夏晚突然出现挡在周梵跟前。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
他闻言停步,低头看她僵硬苍白的脸,很难忽视那抹厌恶的眼神,他的心抽的疼。
“晚晚...”
“闭嘴。”
夏晚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回想那些让人心碎的画面,她真心不想再与同他有任何牵连。
“姜宁昱,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受不了你这样间接性的发疯。”
他看著站在夏晚身后的男人,冷笑著问:“如果我是疯子,那他是什么?”
“他是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小女人冷静的回答:“我们已经分手了,即算我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也没有任何权力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
姜宁昱沉默了,半响才哑著嗓问:“你就这么恶心我么?”
他还在生病,连质问都软绵无力,“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找其它男人?”
“是。”
夏晚对上他的眼睛,“你满意了吗?”
姜宁昱移开视线,胸腔一股焦灼的热液涌上心头,火烧般的磨人。
他指尖微颤,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精致的心形粉钻。
“送你的百天礼物。”
他干笑了声,“分手了,还是想给你。”
夏晚瞥一眼都觉得心如刀割,拼命压抑住濒临奔溃的情绪,她伸手拿过,暴戾的扯烂,神色冷漠的将断裂的项链扔在他身上。
她径直穿过他上了车,周梵愣了两秒,也跟上她的脚步。
油门一踩,车子很快走远。
他木讷的站在那儿,体内的气息被一点点抽干,保持静止状态,原地站了很长时间。
直到唐潜驱车找来,车都没听稳,著急的跑到他跟前,看他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昱哥...”
“——哇呃!”
少年喉间吐出一大口鲜血,艳丽色彩瞬间染红单薄的衣料。
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倾倒在唐潜身上,彻底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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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完,蒋爷只能下章了。
投珠投珠,冲两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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